他感知不到他。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被他探查的其他人都不约而同打了个寒颤,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有些甚至被强行逼出了精神体。
颜华勉强对沈望危笑了笑,“你的等级绝不是C。”
沈望危也察觉到周围人的不舒服,将精神力收了回来,眼睛也恢复了正常的黑色,“我不太了解这些,抱歉。”
颜华笑了笑,举起酒杯和他碰在一起,“没有关系,你可以慢慢了解,话说你们怎么要去大雅星?”
“比较安全,”沈望危转头扫了眼正在专心塞了一嘴巴蓝莓的人,其他人的目光也不约而同落在蓝迟迟身上。
蓝迟迟注意到大家都在看他,咽下去也不是,不咽下去好像也不行,快噎住了,脸上也烧起来了。
夏夏放了一杯橙汁在他面前,帮他解围,“好了,你们就喝你们的酒吧,别欺负人家迟迟。”
蓝迟迟支支吾吾,“谢…谢…”
沈望危推了一盘蓝莓在蓝迟迟面前,蓝迟迟这下没有塞进嘴里了,耳垂通红,小口小口的吃。
夏夏笑了笑,“那你们是要去大雅星定居吗?听说那里是皇长女阿百川的管辖地,风景宜人,很适合生活。”
蓝迟迟顿时竖起耳朵,认真听,他想要听沈望危的回答,心也在这一刻跳得紧张错乱。
“是送他去,”沈望危换了茶喝。
蓝迟迟的心情沉到了谷底,沈望危也直接挑明了,他不会和他一起生活,同样的,他也不想让蓝迟迟抱有任何希望,这件事,从他救了他以后,就不会改变。
夏夏哑然,沉默了,也不说话了,看着安静的蓝迟迟,无可奈何。
算了,这沈望危看起来就不是个好人,这样心狠手辣,睚眦必报的人也许并不适合蓝迟迟。
一伙人道别以后,沈望危就带着蓝迟迟走了,与此同时,桑德大海中出现的水母精神体也在星网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蓝迟迟一直都没什么反应,直到上了去往大雅星的飞船,每张飞船票都有独立的房间,沈望危互相挨在一起住,蓝迟迟一脸纠结,几句话翻来覆去的修正,却还是说不出口,只能眼睁睁看着沈望危进了房间,但他又着急,不说明白很害怕,急得跑起来。
“沈…”
砰——!
沈望危一直有注意蓝迟迟,听见他的声音,下意识回了头,蓝迟迟太急,脚下绊了一下,然后就整个扑在沈望危的背上,沈望危整个人被他扑到在地,他的手虚虚地放在蓝迟迟的腰上,目光沉静,几乎冷若冰霜,带着明显的不悦。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起来,”沈望危语气很冷,“谁教你这样随意扑到男人身上的?”
蓝迟迟又害怕又委屈,“没有…我绊了一下,太急了。”
沈望危起身,背对蓝迟迟,情绪被压了下去,没有再外露,到了一杯水喝,“去你自己的房间吧,我就在你隔壁,不会有危险。”
蓝迟迟坐在地上,默默抱紧自己的膝盖,“我不要…你别赶我走…,我只要小小的一个角落,好吗?”
最后两个字说得很轻,沈望危站在他面前,看到他眼睛里要掉不掉的眼泪。
“你该长大了,蓝迟迟,没有人可以护你一辈子,你对我有恩,我还了,自有我的去路,你也该有你的去路。”
“你待在这吧,我去旁边的房间。”
沈望危没有任何犹豫,一步一步离开了。
蓝迟迟坐在地上很久很久,目光呆滞,仿佛灵魂出窍,紧接着他的身形外貌又再次发生了变化,长长的指甲在地板上划出几道痕迹,发出如头骨被啃食的声音,被撑破的衣服碎了一地,他的瞳孔布满了幽蓝的丝线,而在那光滑白皙的脊背上,是只有一半,仿佛被人生生撕裂的幽蓝蝴蝶。
“呵……”
“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可我给的恩,沈望危,你还不起!!”
他眼睛瞪得老大,猩红的眼球快要裂开,胸腔剧烈起伏,长长的指甲咔擦咔擦划穿地板。
“沈望危,你怎么会有路呢?你的路!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我,是你唯一可走的路。”
“只有我…”
诡异发翅膀缓缓包裹住蓝迟迟,蓝迟迟变回原本的模样,不省人事地晕在地上。
而飞船机长盯着屏幕上的乍然出现在四周的游离兵团,脸色顿时惨白,不可置信切换屏幕看了二十多遍。
尖锐刺耳的恐惧将安谧的黑夜彻底打碎。
黎明未至,幽魂狂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