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救了你一命,你也救了我一命,我们两清了。”
“不,不,你还…没好。”那个少年急急忙忙说。
沈望危微微皱眉,不想和他多说,却听到少年着急地说。
“你…你还在发热,哨兵发热…没有向导是不会会…退热的。”
沈望危摸了摸额头,确实有些烫,他自己都没感觉出来。
“但你要等…等我,我还没有完全分化完…”话如清风飘过,眼前飘过一朵白色铃兰,少年身形一晃,就晕倒在地上。
沈望危走过去打量晕在地上的人,看上去年纪很小,十六左右,很瘦,皮肤白得晃人,手腕和脚踝上还有被铁链捆住的痕迹,应该是黑斐拍卖场的人。
在这个世界,极有可能成为高级向导或哨兵的人类是宝物,很多时候会被庞大的势力或者一些歹人抓起来卖掉,按照沈二记忆中看到的一切,这个少年应该就是最后压轴的拍卖品,那十个极有可能分化成高级向导的人之一。
沈望危看向别处,眸中冷漠深沉,在另一旁大树下坐着,没有离开这里。
后来,真如少年所说,他慢慢发起了高热,说是高热也不准确。
因为他感觉很冷,从脚底蔓延到头顶的冷,但那股热却从心口散发直全身,渐渐地就演变成冷热交替的痛苦。
他迷迷糊糊之际,好像有一双手笨拙地擦掉他额头上的汗,那个声音很轻,好像在说:“他们说亲一亲,抱抱,就会好,我…我能抱抱你吗?”
沈望危只看到那张喋喋不休的嘴一张一合,根本没听清究竟说了什么,但他下意识大力推开了少年。
少年愣了片刻,有些黯然神伤抱紧自己的膝盖,但铃兰花却紧紧缠绕着沈望危全身,帮他疏导治疗。
这样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黑夜,沈望危都还没醒来,铃兰的清香包裹着他,一点点减轻他的痛苦,沈望危想起了生活在末日的场景。
地球常年被雪覆盖,他为了自保,为了活下去,直到死前最后一刻,他都还在争。
怎么多年了,他感到…厌倦。
但现在,这种厌倦好像被这股清香冲散了。
他的意识一直清醒着,透过沈二的记忆,他知道这是哨兵的变异分化,哨兵和向导,他们一生中大约会有一到两次的分化。
第一次是自然分化,第二次则是变异分化,但第二次凶险无比,无论如何都必须有向导的存在。
可以说,他确实该感激这少年。
天微亮,沈望危才醒来。
目光所及之处是浓郁到极致的深蓝,庞大的水母漂浮在他眼前,如梦如幻,瑰丽无比,应该是变异后的精神体。
而少年的铃兰花竟然和水母的触手缠绕在一起,姿态好不亲昵。
沈望危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少年,面无表情将精神体收回来,只是他的精神体还很恋恋不舍摘掉了人家的一朵铃兰花。
沈望危目光一愣,撇过眼去,假装没看到。
等了一会儿,少年才醒来,他看沈望危神色正常才缓慢地收回精神体,有些不自然低着头,但余光却紧盯沈望危,生怕他抛下自己走了。
“你叫什么?”
少年明显愣了一会,他呆愣望着沈望危,“蓝迟迟。”
“沈望危”,沈望危淡淡道。
“嗯,您好。”
蓝迟迟眼中露出一抹欣喜,“那我…我能和你一起走了吗?”
沈望危点头,却又慢慢道:“我会把你带到安全的地方,到时候我们就两不相欠了。”
看到沈望危点头的那一瞬间,蓝迟迟还来不及高兴就被泼了一盆冷水,顿时愣在了原地。
“…我就不能和你一起…走走吗?”
“不能,”沈望危直截了当地说。
对于麻烦的人和事,是他最不耐烦的,他喜欢利落干脆的解决。
闻言,蓝迟迟失落应了句“哦”,不过看见沈望危走来,他还是乖乖跟在了沈望危身后。
他被圈养着长大,只知自己未来会是一个高级向导,碉堡里的向导老师没有告诉他任何生活技巧,因为作为拍卖品的存在,不需要学会自己生存,他们所学都是如何依附强大的哨兵让自己活下去。
而他现在想依附沈望危,他觉得沈望危是个好人,一定能好好保护他。
但,沈望危不想要他…
沈望危听到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没有说话,和蓝迟迟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终于走出大半个森林,三条不同的小溪横在绿野之上,沈望危望上看,发觉这三条河的水都是从上面巨大像蘑菇一样的瀑布留下来,让人惊奇的是,那瀑布是悬浮于空中,没有任何着力点。
沈望危没见过,多望了几眼。
又走了一会,腹中的饥饿感让沈望危不由得停下脚,目光灼灼盯着水里的鱼,算起来他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
沈望危将精神力凝聚于指尖,催动精神力的那一刻,他的眼睛慢慢变得幽蓝,几道精神力凝聚成的针飞快刺进了小溪里,几条鱼就从水中窜了出来,背后冒出一声微弱的惊呼。
他回头看,就见蓝迟迟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望着他,好像他做了多么厉害的事一样。
沈望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