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万家灯火,车流不息。
小区楼下孩童嬉闹声音不止,时不时有家长顺着窗户喊小孩回家。
唐枕从浴室出来,发梢上还滴着水珠,他抬眼望向对楼,雾气氤氲的双目凛然起来。
俞宁家的灯亮了起来。
对面那个小没良心的已经很多天没动静了,真是......
唐枕划开手机,冷白的光打在唐枕冷峻线条分明的脸上,片刻,手机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砸在了床里。
他烦躁不安地胡乱擦着头发,心里的小狗上蹿下跳。
那天俞宁走的匆忙,买的东西也没拿,唐枕真是万万没想到会在那里碰见俞宁,更没想到俞宁会那么失态。
他就算再怎么难受,也很少会表现得那么脆弱,就像是你好不容易粘好的玻璃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又碎了。
也许一开始就没有粘好。
唐枕皱着眉,目光落在了对面。
他猛然站了起来——露台上,赫然有个身影靠在玻璃围栏上。
夜里风大,小区里的景观树梭梭作响,唐枕远远看去,那身影像是纸片儿,风一吹,就要从危险的边缘,下坠到危险之中。
他像是想通了什么,抄起手机就冲了出去。
俞宁家在顶楼,小区门禁又森严,不是一个单元的也进不去,但是此刻唐枕又能顾及多少呢?
他考虑的越多,俞宁的不确定性就越大。
这是唐枕此生跑得最快的速度,耳边风声猎猎,上楼梯的阻力和酸胀肿涩的肌肉,也都在此刻化为乌有,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他。
三十三层,四分半。
唐枕的手完全颤抖着输入密码,由于生理疲劳和精神紧张,他推开门的时候,险险跌倒在地。
入眼是开阔的落地窗,窗门打开,一个白色身影,衣袂飘然,在微凉的秋风中显得缥缈。
唐枕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他连口气都没缓过来:“俞宁。”
俞宁微微偏过了头,那张白皙的脸上,还挂着泪痕,昔日漂亮的眼睛也肿了起来,眼尾还发着水红色。
他的眼神里淡淡的,看见是唐枕,却像是松了口气一样,可是还是什么都没说。
唐枕抹了把脸,此刻脸上汗水和未干的水滴混在一起,显得他狼狈又好笑,他不敢过去,只好伸出双臂,尽量放柔了语气:“……小沨,你怎么站在那,很冷的。”
俞宁不搭话,只是非常缓慢的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