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二人上的车,终于不是那辆可怜兮兮的小电瓶车了,谢天谢地医院门口到处都是出租车,唐枕十分老道地和司机交涉。
果然唐枕在哪里都能吃得开,还没到五分钟,司机师傅就和唐枕无话不谈,相见恨晚了。
“老检院家属楼,北厂嘛,以前那里可辉煌过一阵呢!”
“是吗?我听家里人说过,以前单位学校都在那里,还有厂子。”
司机闷哼一声握着方向盘感叹:“嗨,后来都搬了,厂子也倒闭了,自打07年出事儿之后,哎,不提也罢,就是可惜兰检那么好的人,为民为国的好领导啊。”
唐枕抬眉,似乎是想知道内情,不过他却没有开口问,绿灯到了,司机师傅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幽幽叹气:“北厂一枝兰,南城一棵松,那时候,太阳都是亮堂堂的。”
这话不清不楚,俞宁猜想大概是某种民间顺口溜,他不太懂,正想小声问问唐枕,却见对方敛了神色,眼底像是藏着一团晕不开的浓墨,唐枕薄唇微启,笑意似有似无:“是吗?”
俞宁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唐枕,像是月亮露出了阴暗面,他是笑着的,却和平时的样子有着微妙的差别,莫名其妙的,俞宁突然觉得现在的唐枕有点像那天教室后门的乌旦暮,不过似乎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俞宁一眨眼,唐枕又恢复方才那种懒洋洋唠家常的样子了。
也许只是光影错落,自己刚刚看错了。
车猛然拐了一个弯,师傅显然是对自己的车技无比自信,一通行云流水别过旁边的奔驰小跑,活生生的把现代开成劳斯莱斯。
俞宁痛呼出声,额角磕到一个坚硬无比的东西。
对方闷哼一声,伤的也不轻。
手掌抵住额头,二人抱了个满怀,男生带着无奈和笑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头这么铁,俞小宁,我看看,撞红了没?”
“没事......”俞宁挣扎着要爬起来,谁知陡然生变,车身又是一个飞转,俞宁骤然失衡,堪堪直直的磕上了唐枕的下巴。
那一刻,唐枕瞳孔皱缩,拿出身堵炸药包的英勇无畏,紧紧抱住了俞宁的头。
紧接着周围鸣笛声四起,而俞宁眼前一片黑暗,脸颊被什么东西硌着,像是佩玉用的绳子,鼻尖萦绕的,是那股熟悉的淡淡的洗衣粉的味道。
“我丢!哥您悠着点儿啊,这也不是□□飞车!”唐枕冲前座抱怨,又一脸担忧地捧起俞宁的脸颊:“没事吧,别躲,我看看。”
从这个角度,唐枕只能看着俞宁垂下的眼睫,俞宁明显是盯着他的脖颈,聚精会神,唐枕很不满,明明是我一直救他,他却不肯看我的脸,这都是什么道理?!
心揣不满,唐枕颇有怨气地捏了捏手指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