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小对他道谢说过这两个字的人不在少数,唐枕都可以大大方方的回复一句不客气,但偏偏只有俞宁,唐枕就没办法说出口。
不仅说不出口,一听到俞宁嘴里说出来“对不起”“谢谢你”“麻烦了”等诸如此类的话,他心里就没来由难受,像有小猫挠猫抓板,说不上来的奇怪。
唐枕心里烦躁,在手机上敲敲打打,冷盈盈的屏幕上赫然是绿白相间的某度知道——他说不想麻烦我是什么意思?
0_o再没了消息,俞宁抿着唇,翻来覆去的翻看着聊天记录。
我说错什么了?
也许他在上课吧......
俞宁有点懊恼,埋怨自己不该说那些话的。
他心里天人交战,连再次点开聊天框的勇气都没有,他微信里好友本就少得可怜,这一下,更没人给他发消息了。
真的不能怪唐枕放鸽子,他本来就是晚自习借口去厕所逃出来发消息的,谁知道他忘神的翻度娘的时候,突然来了主任检查,天杀的烟民,唐枕生怕惹上官司,立马一脸虚弱的溜之大吉。
而后一打岔,他就彻底忘了,下自习回家,唐枕叼着冰棒,估摸着俞宁大概是入眠了。
显然唐枕不了解俞宁的习性,此刻俞宁刚刚下课,屏幕上,外教的小女儿噔噔蹬跑进房间,飞扑进妈妈怀里,合上电脑,按理说今天他被胃病折磨得够呛,困得不行,但是看着黑漆漆的客厅,他眼神暗了暗,还是决定再等一会儿。
万一呢,万一多等一小会儿,就会回来了。
“嘀嘀——”楼下传来电子锁开门的声音,俞宁凝神静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惊喜地冲了出去——
黄静宜坐在玄关上,挂起外套。
“妈。”
女人闻言看过去,少年趴在楼梯的栏杆上,脸上是不可置信的喜悦。
“嗯。”女人轻声回答,像是想到什么,心里蓦然一软,不觉有些酸楚,别开了目光。
“怎么还不睡。”
俞宁像头小鹿,脚步轻快的跑下了楼,他道:“我在等您。”
“你这孩子,等我做什么......”目光突然瞟到俞宁有些委屈的神色,话音一顿,想起来自己和儿子上一次见面,还是在行色匆匆的医院,又想到今天下午助理说俞宁又生病了,她语气软下来:“胃病怎么样?好了吗?”
俞宁小鸡啄米一样点头,翘着小尾巴:“您吃饭了吗?我给您留了粥,很好吃的,我去给您热热。”
女人一顿,随机笑了:“好。”
餐厅的壁灯亮着温柔的暖黄光,俞宁很开心,似乎是被这温馨的气氛感染了,抱着抱枕乖乖看妈妈吃饭。
“谢谢小沨。”黄静宜顿了顿,那双和俞宁如出一辙的温柔眼睛弯弯的“长大了。”
俞宁只觉得整个人都轻飘飘的,比中了头彩还不可置信,这句话简直比他从小到大拿多少个证书都更有鼓励性,俞宁像是个第一次被夸奖的小孩子,一下子不知所措起来。
曾经无论是钢琴比赛的一等奖还是小提琴的第一名,换来的不过都是一次继续努力,他从没想过一碗粥就能得到这么亲切温柔的,来自母亲的夸奖。、
好像自从来了宁海,黄静宜就变得很不一样了。
俞宁眼眶酸酸的,低下了头。
不过显然母子二人都很不习惯这样的相处氛围,黄静宜不再言语,沉默着上了楼。
“我先休息,你也早点睡。”
俞宁就愣在原地,壁灯的光打在他脸上,半晌,少年抬手抹了抹眼眶。
“晚安。”他在心里低声说。
“哟,唐枕,你这是......”门口执勤的学生会稀奇的看着唐枕,像是看见什么史前生物。
“......”唐枕十分戒备的把手里喜庆的红色大保温桶往身后藏了藏,他清清嗓子,矜贵地抬了抬下巴:“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