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过于耳熟,秦朗启动车,神色平静地激他,“我看你对朋友就挺不客气的。”
不仅不客气,还动手动脚。那种微妙的肢体语言,就像每一个动作都在说我们的关系非比寻常。
“你说砚初啊。”徐时行语气和表情一起缓和下来,变得轻松自然,“我们大学同寝室,工作后也一起住了段时间,当然不一样。”
秦朗最近其实情绪还行,心里清楚谁没点过去经历,他什么场面没见过,不至于连朋友关系都接受不了,那也太低级太小家子气了。可这会儿听徐时行这么说,表情肉眼可见变得阴沉,淡定与从容如昙花一现。
扶着方向盘的手不由自主握紧,秦朗面色不虞道:“你谈过几次恋爱?”
徐时行终于被牵动视线,警觉地看向秦朗,“为什么问这个?”
“问问清楚。好有个心理准备。”
“……”徐时行觉得自己顿时被架了起来,这种情况说恋爱经历为零未免太丢脸。他转开脸,眼一闭心一横,“五六个吧,记不太清了。”
类似条件反射般,秦朗松开电门。
徐时行跟着惯性直直向前冲,差点磕到挡风玻璃上,所幸安全带及时锁死将他拉了回来,“这么激动干什么?五……五六个很多吗?”语气越说越虚,硬着头皮装罢了,于是试图转移焦点,“你们金融圈不是普遍接受度很高,至于么。”
“谁给你灌输的这些刻板印象?送你回来那位朋友?”秦朗调整车速,同时联想到那一大盒成人玩具,“衣帽间里的那些东西也是他买得?”
徐时行彻底哑了火,一时说不出话。
车内气氛凝滞,沉默比言语更有杀伤力。
秦朗此刻内心十分复杂,嫉妒和爱意同时折磨着他。当过往经历被具象化成五六个前任,以及那一盒极其私密的东西有了相呼应的人,他才知道自己根本没办法理智对待。
徐时行见秦朗也不说话,想缓解尴尬,半开玩笑似地问:“你不会吃醋了吧?”
谁知,秦朗大方承认:“是,我是吃醋了。”
问出的问题成了回旋镖,狠狠扎了回来。徐时行没料到他会不按常理出牌,半响才生硬说:“少来,你自己信么。”
“为什么不信,我说真的。”
徐时行不想争论,再次熟练地偷梁换柱,“别光拷问我啊,有本事你也说说自己。”
红灯了,秦朗在白线前缓停下来,目光如炬地看着他问:“说我什么?”
“谈过几次恋爱?”
“如果现在算的话那就是一次。”
没谈过恋爱?骗谁呢?不论谈吐手段,甚至床技都是情场老手的样子。唯一合理的解释是,不承认在谈恋爱就永远没谈过恋爱。
徐时行更加确信了,秦朗巧舌如簧的本领不在沈砚初之下,冷淡地纠正他,“当然不算。”
十字路口的交通指示灯由红转绿,秦朗不得不转回脸目视前方。
他自嘲般笑了下,突然没头没尾地说:“刚工作时,同事自带人脉资源,我没嫉妒过;读小学时下雨天同学都有家长接,就我没有,我没嫉妒过;更小的时候生病住院,别的小朋友父母长辈围了病床一圈,我一个人蒙着被子睡觉,也没嫉妒过。”
徐时行刚支棱起来的冷心冷面,顿时如纸老虎不堪一击,眸光也迅速柔和下来,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如何安慰他。
秦朗匆匆回望了一眼副驾座上的徐时行,认真而又克制地说:“但现在一想到你的不客气和肆无忌惮都属于过别人,我就嫉妒得发疯。”
车内复又陷入沉寂。
徐时行愣住,心脏像被一张细密结实的网罩住,越收越紧,甚至快要喘不过气。
目的地到了,秦朗靠边停下车,咔嗒一声开了门锁,“去吧,什么时候回来跟我说一声,来接你。”
徐时行慢吞吞解安全带,话在嘴边滚了又滚,终于出声,“我没有谈过五六次恋爱,都是骗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