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旦绷着的神经彻底断了,便无所畏惧,他把纸盒放回原位,破罐子破摔道,“不买不试怎么体现你工具人的价值。”
秦朗脚步一个趔趄,这次轮到他语塞,“……那我是不是得谢谢品牌方啊?”
“给品牌方写封三千字的感谢信吧。”徐时行脱口而出,顿觉心情舒畅,继续回厨房收拾。
冰箱里能吃的东西扔得差不多了,只剩一打矿泉水、两瓶果酱和一包巧克力。
秦朗看了眼空荡荡的冰箱,“你平时不在家吃饭吗?”
“偶尔,在家吃……外卖。”徐时行实事求是地说,“室友协议第一条,三餐自己解决。”
“没问题,还有呢?”
“公寓里产生的一切开销由我支付。互不干涉私生活,包括但不限于工作、社交……”
秦朗沉声:“怎么感觉在给自己留退路。私生活很多吗?”
“互不是彼此约束,双方的。”徐时行啪一下推上冰箱门,“避免以后说不清,我觉得有必要罗列出所有条款。”
两人各占一个房间心怀鬼胎,秦朗声称在衣帽间归置衣物,捎带着偷看了下盒子里究竟有些什么种类。打开的瞬间就傻眼了,这也玩得太花了吧!
另一边,徐时行佯装在书房拟室友协议,却先点开了搜索引擎。他输入肇事者的名字以及各种关键词,都查不到任何有效信息。
长久以来,父母对弟弟相关的一切讳莫如深,徐时行决定这周抽空回家一趟,至少家里一定会有判决书。
“砰砰”两下,书房门被秦朗敲响。
徐时行条件反射地退出页面,抬起头:“怎么了?”
“饿了,我想下单买点食材,你喜欢什么?”
徐时行扫了眼电脑屏幕右下角,快六点了,才后知后觉到饿,“还是我来买吧。”
“你会做饭?”秦朗问。
一击必杀。如果煎个蛋烤个土司算会做饭的话,那还是会的。
秦朗见他不说话,笑了下,径直点开生鲜超市app,“有什么忌口吗?”
“没有。”
“葱姜蒜?”
“哦,这些不吃。”
“鱼类海鲜?”
“不吃河里的,吃海里的,不吃生的。”
“……真行。”秦朗无奈地又问:“肉类呢?”
“不吃太肥的带皮的,还有内脏。”徐时行意识到气氛有点怪,清了清嗓子,“其实不用管我,你按自己喜好来就行。”
“买好了,你继续忙。”秦朗转身要走,被徐时行叫住,“等等,多少?我转给你。”
反驳的话到嘴边,秦朗说出口时换成了,“一千零五十,从之前小费里扣好了。”
叮声,支付宝到账一千一,界面里上一条记录是两千。秦朗觉得自己又被‘怜爱’了一次,心情十分复杂,边界感在这种时候是令人厌恶的东西。
生鲜外卖电话还没打来,医院求助电话倒先打了进来。徐时行看到来电提醒就应激性心悸,接通的第一时间问:“怎么了?你不是夜班吗?”
电话那头舒思远欲哭无泪,“现在六点多了,有个待处理的18月龄幼儿,家长不接受实习医生。”通话夹杂着小孩子哭声,和家长呵斥声,估计是舒思远走开了点,背景音小下来,“师兄,你信我,真没吃芒果也没吃火龙果。”
手机夹在脸颊和肩膀之间,徐时行拎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边穿边说:“知道了,马上过来,你先安抚好家长情绪。”
秦朗在开放式厨房竖着耳朵都听到了,见他出来明知故问:“出去?”
“嗯。”徐时行弯腰在玄关换鞋,“一会儿食材送到,你帮我整理进冰箱,谢谢。”
礼貌教养如肌肉记忆脱口而出,但听在秦朗耳朵里就只剩距离感,“客气了。大概几点回来?”
“不好说,别等我。”徐时行匆匆出了门。
生鲜超市配送员很快将两大袋食材送达,鸡蛋、芦笋、串收小番茄、雪花和牛、羊排、迷迭香……逐渐填满冰箱。
秦朗手脚麻利地整理妥当,拿吸尘器吸了地,路过沙发时顺手叠好羊毛毯把靠背摆放整齐。又慢吞吞洗了个澡,把脏衣篮里的衣服一起丢进洗衣机,做完这一切,一看时间才过了四十分钟。
他打着哈欠给徐时行发信息,【回来前给我打个电话】他昨晚没怎么睡,一闲下来困意排山倒海般袭来。
信息石沉大海。
秦朗径直走进主卧,掀开被子躺进去,独属于徐时行的气息包裹着他,贪婪地往被子里又缩了缩,几乎秒睡。
丝毫没察觉入户门嘀声开启。
钱慧提着个保温桶在玄关换鞋,三十几年教龄使她对任何细枝末节格外敏感。第一时间发现,自己上周买的那双新拖鞋不在柜子里。
动作和呼吸同时轻缓下来,她轻手轻脚走进客厅,特意没开顶灯。借着入户感应灯的亮光看到餐厅厨房干净整洁,心里某种猜测愈加浓烈。于是更加小心翼翼,屏息无声地拐出餐厅。一眼看到主卧地板上脱着双粉色蝴蝶结拖鞋!床上躺着人!
钱慧欣喜若狂,短短几秒间已经想好了见面礼金镯子要买什么款式。
床上熟睡中的秦朗对此一无所知,并惬意地翻了个身,窸窸窣窣。
他的翻动令钱慧迅速冷静下来,想到即便自己开明不介意,但没有哪个小姑娘会乐意这种情况见婆婆。一步步原路退回玄关,悄么声换回鞋,用极小的动静‘咔嗒’带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