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时行转开脸,加快脚步离开。直到拐出雪场,身上那种被人盯着的不自在感才彻底消失。
他回到房间,先用电脑查收工作信息。上个月新带了名实习医生,即便出来度假,仍每日记挂着,甚至特意将他微信置顶,便于及时沟通。
妥善处理完工作,徐时行看了眼时间,国内晚上九点半,洗个澡正好可以睡回笼觉。
他走进浴室,刚兜头脱下贴身棉T,洗漱台面上的手机嗡嗡震颤,是通微信视频。
徐时行急忙扯来件睡袍披上,胡乱束好腰带,划开手机屏幕接通,“你还好意思打来?”
老友沈砚初临出门前一晚接到项目,放了他鸽子,按时间推算,这会儿应该是拿下了,才有空打视频电话。
后置摄像头怼着地板晃了一阵,终于出现一张略微变形的脸。一个从下巴仰拍的死亡角度,全靠颜值硬撑。
沈砚初做作夸张地“哇哦”了一声,“每天风里来雪里去的,皮肤还能保持水润细嫩。”
徐时行懒得接话,自顾自倒水。
对方并不介意,反倒关心地问:“怎么黑眼圈这么重,这两天还是睡得不好吗?”
徐时行喝了口水,委婉地说:“还行。”
“你的还行就是不行。”沈砚初太了解他了,“是不是对运动也免疫了?那助眠香薰音疗白噪音什么呢?都试试。”
徐时行错开眼,默不作声。
沈砚初见他不说话,心急为他支招:“要我说还是身体不够累,滑雪的强度哪比得了床上运动。找个人狠狠做一次,没准倒头就能睡。”
徐时行听不下去,“你还是闭嘴吧。有其他事直说,没事我挂了。”
“别挂别挂,我不说了还不行么。”电话那头沈砚初敛了玩笑心思,言归正传,“下个月陵医大校庆,帮我弄张邀请函吧。”
徐时行猜他有医疗相关的项目需要,没多问,爽快答应下来。两人又闲扯了几句,挂掉电话。
他回到浴室冲完澡,叫了客房服务吃过早午餐,仔细拉好窗帘,点燃助眠线香,又从行李箱里翻出眼罩戴上。
一切睡前准备工作就绪。
可他在床上各种睡姿轮着换,毫无睡意。
徐时行烦躁地扯掉眼罩扔到一边,摸来手机一看,过了两小时。
他拿着手机坐起身,在搜索栏输入:助眠方法。页面迅速载入五花八门的相关词条,科学的、玄学的、甚至还有不少搞抽象的。
这个词条他搜过太多次,以至于稍微靠谱点的方法都尝试过。只有大量运动稍微有点效果。除此之外,最有效当属药物治疗,为了防止过度依赖,他尽量不吃。
退出网页时,徐时行耳边闪现沈砚初的那句胡话,鬼使神差输入关键词。
搜索结果竟跟沈砚初说得一致,许多网友留言力证睡眠质量大大提升。
徐时行匆匆扫过,没太放在心上。一来他不觉得会有效,二来就算有效也没践行对象……他突然想到早上滑雪场偶遇的两人。那则朋友圈文案中的‘会所’一词,不合时宜地在脑海中来回晃。
理智及时拉回思绪,将所有不切实际的遐想扼杀在萌芽阶段。
徐时行翻身下床,光脚走到窗边。
窗外天色暗了,路灯映照下的白色世界像个童话王国。
他习惯性举起手机,用快门定格眼前这一刻,分享在朋友圈,分组仅一人可见。
发完这张照片,又补了组几小时前刚收到的。
徐时行表情温柔地打字:【跟你说过很多次的动作,一直没机会教你】
退出界面时扫到一条新状态——
【又买了他一天】
配图是一张黑白人像,秦朗侧身坐在单人沙发上抽烟,坐姿放松散漫,看起来刚洗完澡,头发半湿,睡袍领口松松垮垮,敞开着……
淡漠和疏离没了,只剩浮想联翩。到底还是屈服于钞能力了啊……
徐时行心里的猜测更加确信了几分,在不自觉细看胸肌之前,及时锁了屏幕,把手机塞回口袋。
他在落地窗边驻足良久,看着窗外夜幕彻底吞噬天空,皓月高悬,一楼酒吧的霓虹灯带亮了起来。
平时除了日常工作,他一周四个on call,能喝酒的机会少之又少。于是决定去喝一杯,兴许入睡会容易些。
电梯下降,大堂水晶灯亮如白昼,旋转门缓慢运行,通往酒吧的露天步道和台阶积了一层薄雪,印出过往宾客的纷杂脚印。
徐时行裹紧大衣穿过风雪,推开酒吧厚重的隔音门。
复古旋律夹杂着谈笑声扑面。
视线越过全场卡座,他一眼认出吧台边有抹熟悉的高大身影。如果第二次见能算得上熟悉的话。
脚步下意识顿住,徐时行反应过来自己竟在考虑要不要避开,这很奇怪,也不合常理。
下一秒,他径直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