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瞬间回过神来,条件反射地往旁边弹去,撞在墙壁上,磕落了一小片墙灰。
没想到的是,菏笠竟也扑了过来,手从他腰间环过,按在后背上,焦急问他疼不疼。
11一身的金属钢筋,怎么可能会疼,问墙疼不疼还差不多。他本来觉得这人类当真狡猾,可现在看他这副极度关心自己的样子,又生不起气来了。
他攥住菏笠扶在他身后的手腕,拉到身前,手心呈圆弧状打开下移,直到食指卡在菏笠的虎口处。
菏笠一时忘记了呼吸,他有预感接下来11又要语出惊人了。
“主人,多陪陪我好吗?”
菏笠身形一颤,差点腿软摔在11身上。
“你又乱叫!”菏笠脸红道。
11轻晃起菏笠的手,半委屈半耍赖道:“主人主人,不要丢下我,好不好嘛?”
“随你怎么叫好了。”菏笠叹道,“我哪有丢下你啊,只是……”他想起了今天的遭遇,又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
忽然,他眼神一亮,反握住11的手:“带你去收破烂好不好?”
“收破烂?现在?”
菏笠将他从床上拽起来,咧嘴笑道:“就是现在!”
他从角落里搬出那辆小斗车,推到窗户边,按了几下吊坠。没过多久,窗外响起了呼隆隆的风声,一架闪着灯的舱舰闯入眼帘。
菏笠再次将小斗车捆到舱顶,捆好后他回过头看向11,11没一点儿犹豫地坐了上去。
菏笠又叫了一声窝在铁架床边的狗窝里的李逵,只见李逵在窝里转了个身,拿屁股对着他。
懒狗!
菏笠不管她,回过身也跨上了舱舰,这一次他驾轻就熟地坐在11怀中。
四周是沉沉的黑,但随着星舰行进,天空变得明亮起来,犹如列车从漫长的隧道中驶出。
菏笠扒在玻璃上,一边对星舰说往最热闹的地方开,一边左顾右盼连连惊叹。
而11自然地抱着菏笠的腰,目不转睛地盯着他颈肩上淡淡的小绒毛。
不一会儿,星舰晃悠悠地降落在一所爆发出刺眼交错光芒的半球形建筑背后。
难得着地,菏笠有点兴奋地跳了几跳,用心体会脚下这熟悉又亲切的夯实感。
“这是哪里?”11问。
菏笠其实也不知道,但凭借他十多年来的收破烂经验,最繁华的地方破烂越值钱。
“不知道。我们沿着它走,瞧瞧地上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诸如金属、芯币或者银饰什么的。”
菏笠一边说一边走,猫着身子掀来翻去,忽然眼前一亮,往前跑了几步。
11落在身后,眼睁睁地看着他拾起一根——塑料棒子?
看着像是根没用的水管。
接着菏笠转过身,拿水管怼了下地,挺着腰板颇有架势道:“毛毛,本王要吃香蕉。”
11不理解但照做,俯身拱手道:“遵命,大王。”
说着眼睛就像两只追踪摄像头似的,在一堆乱七八糟的杂物里找起来。
见状,菏笠横起水管,挡在11身前。
“你这个演员怎么回事,试戏还不看剧本,罚你看一百遍《熊出没》的碟片,明天晚上我来检查。”
11眼角微弯,但仍配合着有气无声道:“遵命……大王……”
二人并肩沿着建筑慢慢地走,里外像被分割成两个世界。球形中灯光刺眼,嘶吼不断;球形外一个执着水管的男孩借着灯光,捅戳着垃圾。
“快看我发现了什么!”菏笠举着一枚泛着银光状似钻石的东西。
11凑近一看,是一枚面值100的芯币。
虽然如今几乎都是电子交易,但实体芯币仍具有无可替代的价值。
比如在娱乐场所,它是众人抒发情绪的媒介。有人拿它扮花表达情意,有人将它串成项链寓意好运,还有人把它撒着玩,表示霉运清除。
除此之外,它也扮演着地下交易不留罪证的重要货币。
显然这一枚,是从背后这个大球筒里丢出来的。
芯币因为有了人们的寄予,使得每一枚都代表不同的含义,所以是不可贸然捡的,除非生活已经到了揭不开锅的地步。
11眨眨眼无辜道:“主人,我们家很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