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穆阳醒过来的时候已是泪流满面,那种钻心的,深入骨髓的疼痛几乎要将他溺毙在深渊里。
他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的,呆愣愣的坐在床上那种痛苦到窒息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这几年来,他已经很少会梦到往事。
每次想梁以秋了就去冥房里坐坐,像从未见面的老朋友一样讲讲最近发生的事情,再给他烧些房子,车子和一大箱纸钱。
叮嘱他把眼睛擦亮了些,不要在垃圾堆里找男朋友。
当然不找男朋友最好,等着自己去找他。
身旁的人在半睡半醒之间被吵醒,弯曲的背脊在柔和的光灯下影子被无限拉长,整个人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哀伤。
“是做噩梦了吗?”梁以秋坐起来一下又一下的拍打着肩膀,“别拍,梦都是相反的。”
商穆阳侧身看着梁以秋一把将人抱在自己的怀里,脑袋埋在他的肩膀上像只急需安抚的大狗狗不停地蹭着脖子。
商穆阳闷闷的‘嗯’了声,“梦到一些往事。”
梁以秋很想问他是不是梦到他的白月光了,话到了嘴边翻来覆去却始终问不出口。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呢。
在那些他没有参与的年岁里,有人陪着他走过一段路也挺好的。
可是为什么心里还会感到涨涨的呢。
能让他惦记了十年的人一定是一个非常非常优秀的人。
会比自己还要优秀吗?
长得帅吗?
身材好吗?
商穆阳那么喜欢他,为什么看向自己的眼里含着爱意呢。
替身文学?
梁以秋被自己这诡异的想法吓得浑身抖了激灵。
真的是
鬼当久了
脑子也变得不正常了。
“你怎么了?”商穆阳察觉异样,拉过被子将人裹得跟蚕蛹一样只留了张脸,“冷吗?”
梁以秋摇了摇头。
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到商穆阳扯过椅背上的外套胡乱的披在身上,“那一定就是饿的,我去做饭。”
慌乱中连鞋子都掉了一只。
毛毛躁躁的没个正行。
“商穆阳。”梁以秋看着着急忙慌的背影突然出声喊住了他。
算了。
爱咋咋地吧。
替身也好。
真的喜欢也罢。
就这样吧。
他这幅鬼身子也不知道还能折腾多久,与其胡思乱想不如好好把握当下,都是鬼身了总不能还留有遗憾吧。
梁以秋深吸了口气问:“要试试吗?”
商穆阳脚步一顿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转过身一脸茫然的看着被自己裹得跟蚕蛹一样的小鬼,再次确认,“你……说什么?”
梁以秋看着他呆愣愣的表情莫名觉得有些好笑,“我说,你想不想要有个鬼夫人。”
商穆阳的脑子像被缠了浆糊似的,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他总感觉自己幻听了不然那句肖想了二十一年的话怎么会在现在如有实质般的砸进他的耳朵里。
之前一直说着人鬼殊途的人,此刻却问自己要不要一个鬼夫人。
他真的知道鬼夫人是什么意思吗?
莫非是被那个道士给医坏了?
梁以秋看着半天没有反应的商穆阳莫名有些恼火,才几天而已这人该不会说话不算话了吧。
这狗东西这么经不起考验。
明明之前拒绝他的时候还伤心来着。
商穆阳就这样站在门口静静的看着他,看着与常人无异其实已经被这话给砸晕了。
算了。
爱验不验吧。
谁叫自己稀罕呢。
梁以秋掀开被子往嘴里扔了一颗凝身丹咽了冲过去一把将人堵在门边,“商穆阳,你愿意做我男朋友吗?”
“我.......”商穆阳刚开口嘴巴就被人堵住了。
管你愿不愿意。
不准拒绝。
商穆阳被这突来的吻吓得顿时睁大了眼睛,瞳孔几经震颤当场被亲懵了。
强势霸道不容拒绝。
梁以秋一手撑着墙一手按在商穆阳的腰上,刚开始只是试探性的触碰,剐蹭。
鼻息喷在唇齿间几经交换,在确认对方没有拒绝后梁以秋壮着胆子微张着小嘴。
舌尖舔舐过薄唇,叼着唇珠轻碾,啃咬,心跳声充斥着整个耳膜震的他脑壳儿嗡嗡的。
他肯定是疯了。
不然好好一个表白现场被自己搞得像地痞流氓强拐了良家少女似的。
这跟当初那个绑匪流氓有什么区别。
果然嫉妒让人变得面目全非。
梁以秋稍稍后退一公分,硬着头皮强行结束,“今天先亲到这儿,你再好好想想怎么说服自己当我男朋友。”
说完转身就跑。
商穆阳一把抓住手腕将人带到自己的怀里,一手揽着腰一手扣住下巴,指腹在嘴唇上碾过。
低沉暗哑的声音在梁以秋的耳侧炸开,“做你的男朋友不用想。”
温热的吐息喷洒在耳侧,酥麻的感觉直往心里钻,痒痒的。
梁以秋抬手摸了摸耳尖往后仰了几公分,“那你同意了吗?”
商穆阳盯着他红透了的耳朵,隔着指腹落下一个吻,“我从来没有拒绝过。”
指腹在下一秒移开,商穆阳贪婪又克制的盯着梁以秋的嘴唇,眼底是浓的化不情绪,“你亲完了,到我了。”
“什么……”梁以秋还没反应过来直接唇上传来熟悉的热度。
商穆阳撬开牙关灵巧的探了进去,缠着他的舌尖又拉又拽的舔咬啃噬,像只饿昏了的狼在扑到猎物时用鼻尖嗅着味道接下来拆皮扒骨的吞入腹中。
梁以秋被亲的五迷三道,双腿泛软止不住的往下滑落,下一秒就被大手禁锢住腰身解开松紧绳,他紧紧搂住对方的脖子以更加热烈的亲吻方式欢迎来自男朋友的手速。
不知过了多久噼里啪啦的烟花炸的他久久没有回过神,商穆阳俯身把脑袋埋在他的后颈低低的喊了一声他的名字,“梁以秋。”
“嗯~?”还没缓过劲儿的小鬼连声音里都带着暧昧,勾的人心头直痒痒。
“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你。”这句迟到了人生四分之一的话在此刻终于从商穆阳的嘴里说出了口。
并且得到了明确的答复,“我也很喜欢你。”
肚子咕噜咕噜的叫着。
商穆阳亲昵的抵着他的额头,“肚子饿了吗?我去做饭。”
梁以秋难为情的‘嗯’了一声,羞涩的捂着脸透过指缝看他,蔫儿坏蔫儿坏的也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本事控的他又是啜泣又是求饶的,跟那个小流氓有的一拼。
“我会记得洗手的。”商穆阳一脸坏笑的朝他挥了挥手,“待会儿见,男朋友。”说完在他的鼻尖上亲了一口。
“待会儿见。”梁以秋脸蛋爆红扯过衣领把自己埋了起来。
鬼统回来的时候连脚步都带着虚浮,这几天他动用自己所有的关系去找凝身丹,又是求爷爷又是告奶奶的好不容易遇到个二道贩子,结果凝身丹没买到积蓄却被骗光了。
他蹲在研发部门外哭了好几天。
没人搭理他。
天道不公,为什么地府也有诈骗犯。
几百年的积蓄说没就没了,万念俱灰本想一死了之。
这鬼畜的生活谁爱过谁过吧,但是因为放不下梁以秋又回来了。
“鬼统,这几天你去哪儿了?”梁以秋察觉到鬼统的不对劲儿,之前叽叽喳喳个没完此刻却格外的安静,“你怎么了?一副被人骗了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