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降落,落日的余晖铺满整片天空,一盏又一盏的路灯依次点亮,来往的游客走的走散的散,空气倒比来时清新了不少。
商穆阳在抱住梁以秋的那一刹那就发现了异样,几乎是在出鬼屋的那一霎那就将人横抱在怀里。
梁以秋挣扎了一下,“你干嘛,放我下来。”
来往的行人带着窥探的视线纷纷落在他们身上,有些人窃窃私语,有些人似笑非笑,还有些人甚至拿出手机偷偷拍照录视频。
无数的记忆纷沓而来,往日的记忆不断在眼前重播,这场景跟当年自己出柜时如出一撤,但仔细观察的话他们并没有恶意,只是单纯的吃瓜群众而已。
但是当年的情景太过深刻,各大报纸争先报道,为了流量什么难堪的字眼都往上面搬,一群狗仔拿着相机咔嚓咔嚓一顿猛拍,私生,黑粉是可了劲儿的趴在上面一边指指点点,一边吸血。
事后的连锁反应像是巨大的海啸风暴式的席卷而来,冲垮了他的事业,合作伙伴。
以至于后来很多次回忆起那段时间的情景,他都在想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还会不会这样毅然决然的站出来说表明自己的爱意。
他想他应该不会了。
“商穆阳,你放我下来。”梁以秋颇为抗拒的挣扎着,“放我下来。”
他不想再别人指指点点,也不想被人戳着脊梁骨骂他是个变态,更不想让商穆阳去承担无畏的压力,影响事业前途。
可能是见他的应激反应有点大,身上的阴寒之气逐渐浓烈颇有种发怒的意味,商穆阳盯着怀里的人看了半天,最终还是没能扭过将人放了下来。
几乎是脚着地的一刹那,梁以秋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半步跟他拉开距离。
商穆阳盯着他的视线有些沉默,眼底是窥探不出的情绪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梁以秋刚想解释就听到身后有人叫他。
“梁以秋——”顾晏从鬼屋里跑出来气还没有喘匀,“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梁以秋摇摇头,“你认错人了。”说完转身就想走。
顾晏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冰冷刺骨不像是活人该有的体温,“那我们重新认识一下。”
梁以秋甩开他的手在衣服上擦了几下揣回兜里,冷着脸走了。
顾晏不死心,挎着大步拦在他的前面伸手出,“我叫顾晏,很高兴认识你。”
梁以秋低头看了眼,没有回握,“我并不想认识你。”说完转身就走,临走前还补了一句,“别再跟着我。”
顾晏像是没听到似的依旧我行我素的拦着人,当年他就是靠这种死皮赖脸的劲儿追到的人,如今故技重施,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可能是他长得太像故人,也可能是他真再次一被这张脸所吸引。
“他让你别跟着他你没听到吗?”商穆阳一把拽过顾晏狠狠给了一拳。
这一拳他想打很久了。
在梁以秋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在梁以秋为他出柜的时候,在他跟别的男人传出绯闻的时候,最想打他是在知道梁以秋去世的那天早上。
根据当时的报道,梁以秋去世的前一天晚上,顾晏跟他大吵一架之后开车走了,具体原因不详,但是狗仔从小区的垃圾桶里翻出撕碎的合照和定情信物。
当晚就有人爆出他们感情不和,顾晏疑似私会情人,还没等狗仔们细扒就收到了巨星陨落的消息。
铺天盖地的报道,电视,报纸,微博直接□□到爆抢修了两天才缓过来,等再一次登陆微博的时候所有不利他们之间的谣言都被清理的干干净净。
唯一剩下的就是梁以秋的遗嘱分配,以及对他们天人永隔的爱意的悲惋,当初所有的谩骂好像一夜之间都变成了怜悯可惜。
只有他知道顾晏根本没有照顾好梁以秋,但凡他那天别离家出走或者但凡他早点回去,也不至于让他到死身边都没有一个人。
这一拳是他应得的。
顾晏被这拳砸的险些栽倒在地,他踉跄了着站起来反手就是一拳,商穆阳侧身闪躲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很快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商穆习跟汪顺峰从鬼屋里跑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两个男人你一拳我一腿的来回较量,梁以秋单手插兜冷眼旁观。
“别打了,你们别打了。”汪顺峰跑过去的时候顾晏被商穆阳一拳砸到草堆里。
商穆阳踩进草堆又补了一脚,顾晏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将人拉了下来,两个人在草堆里滚打拳拳到肉听的人发慌。
商穆习直接被眼前的情景给看懵了,他那冷静自持了三十多年的大哥,居然在游乐园跟一个男人干起来了。
不对啊。
这男的怎么越看越面熟。
商穆习碰了碰梁以秋的手臂,“那人谁啊?我哥怎么跟他干起来了。”
梁以秋莫名的有些烦躁,“顾晏。”
操
他说怎么那么面熟,敢情是抛弃前夫愚弄粉丝还在网上立深情人设的渣男。
一想到他那天发的微博,什么‘他们都说今天是复活节,你听到了吗?’就恶心。
复活节。
现在复活了。
你满意吗?
一旁的汪顺峰看着草堆里打的难舍难分的两个人,又看了看无动于衷的梁以秋,最后把求救的目光转移到商穆习的身上。
汪顺峰,“你去劝劝你朋友,让他们别打了。”
商穆习恨不得他哥揍死那个死渣男,“有什么好劝的,打够了自然会停下来。”
汪顺峰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理论,打够了自然会停下来。
什么叫做打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