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一片寂静气氛一度有些诡异。
梁以秋看着地上那些衣服,再看了眼自己的破烂衫抿着嘴唇默默的飘了回去。
做鬼应该没那么多条条框框吧,半路上救助点衣粮而已应该也……无伤大雅吧。
梁以秋坐在沙发上暗自咂摸。
“本来是无伤大雅。”鬼统撇了一眼商穆阳继续给梁以秋科普。
以前鬼界混乱,别说抢东西就算打个你死我活都没关系。
最惨烈的时候,鬼门关附近足足十里地恶鬼殍浮,鬼尸遍野。
那惨状别说小鬼就连阴官见了都要退避三舍。
太血腥。
“后来呢?”梁以秋好奇的问。
“后来据说是为了迎接心上人,领导空降连夜改革,亲力亲为。”
凡是烧杀掳掠者无论身前有多少功业统一扔到十八层滚一遭再拉上来。
“自此之后鬼门关门户大开,八方迎鬼再无鬼敢闹事。”鬼统说。
怒发冲冠为红颜。
“你领导是个好领导。”梁以秋说:“可惜......”
苦了我啊 ! ! !
鬼统,“是挺可惜。”
领导的心上人并没有来。
从此他们被迫开启了卷生卷死生活。
跟黑白无常抢着抓鬼也就算了,还要跟领导抢着抓鬼。
关键是领导还嫌他们抓鬼速度太慢,嫌他们脑子不给力没有与时俱进。
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了科技产品。
白天加班加点的研究科技产品,晚上没完没了的去抓鬼。
要不是自己幸运稀里糊涂的碰到梁以秋,不得像研究部里的那群鬼一样。
熬夜爆肝秃头和永远都完成不了kpi。
“哥,你又给你暗恋对象烧东西了。”商穆习刚从浴室里出来就闻到一股烧纸钱的味道。
这味道他是再熟悉不过。
逢年过节,隔三差五他总能闻一闻。
不是烧给他父母就是烧给他那暗恋对象。
商穆阳没有回答,目光沉沉的坐在火盆旁边嘴里不知道念叨着什么。
念叨一句放一个元宝。
“你确定他能收到吗?”烧了那么多年祭品,叠了那么多元宝也没见到你心心念念的鬼托梦给你啊。
商穆阳烧纸钱的手一顿,目光转向坐在沙发上的梁以秋,“这些东西是烧给路过的小鬼的。”
梁以秋倏地瞪大了眼睛,扑闪扑闪的眨巴着眼睛。
路过的小鬼?
他不就是路过的小鬼吗?
商穆习接话,“也不知道昨晚踹了我一脚的那只小鬼还在不在附近。”
虽然他那一脚差点儿给他整到抢救室但那只小鬼确确实实救了自己一命,还给自己表演了花式跳楼。
当然也包括他泼了自己一盆水。
“怎么了?”商穆阳淡淡的问。
“让他赶紧来拿东西啊,浑身黑不溜秋穿的破破烂烂跟个小乞丐似的也不知道是打哪儿来的。”商穆习说:“他家里人都不给他烧东西的吗?”
小乞丐梁以秋,“......”
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
商穆阳,“......”
烧了
还烧的不少。
哎
商穆习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他。”
“你见他干吗?”商穆阳说:“报那一脚之仇?”
商穆习干笑了几声,“不能够,不能够,我就是想让他帮帮忙看看嫂嫂投胎了没有。鬼路他比我们广。”
商穆阳,“.......”
有没有可能他就是你那鬼嫂嫂。
梁以秋听到烧的东西有部分是给他的顿时从沙发上弹跳了起来。
对着那几件衣服试了又试,换了又换还颇有兴致飘到镜子前打量自己。
白色不合适看上去像非洲人裹着抹布。
黑色穿起来显得更黑了,要是不开灯估计鬼影都找不到。
灰色又觉得有些奇怪,灰不溜丢的领口挂个黑脑袋半夜要吓死个谁。
最后他穿了那套藏青色的长袍,中规中矩不突兀款式应该也是当下流行了。
昨天他看到天台下面有很多人穿这种款式的衣服。
说来说去还是脸脏的问题。
梁以秋叹了口气宽慰自己有衣服穿就不错了不要挑三拣四,嫌三嫌四。
你只是一只鬼。
还是一只入不了轮回,马上就要魂飞魄散的鬼。
商穆阳将手里的东西烧好起身去了房间,梁以秋也跟着飘了进去。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商穆阳有些难过。
那种难过不是突来的悲怆,而是一种淡淡的看透生死的悲凉。
那种悲凉是从骨子里浸透出来的,闷闷的让人感到窒息。
梁以秋看着他脱下外套进了浴室,失落感油然而生。
他把自己拿来的香烛和银钱悉数给鬼统,自己抱着商穆阳的外套渐渐地睡了过去。
商穆阳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么一副模样,梁以秋抱着自己的衣服蜷缩在床上,睫毛微颤,眉头紧皱像是陷在什么梦魇之内久久无法挣脱。
他从衣柜里拿出自己常穿的外套盖在他的身上,轻轻揉搓着他的脑袋暖意顺着发梢流经四肢百骸,缥缈的脚尖逐渐有了聚拢之势。
床上的人舒服的直往他手心蹭,痒痒的跟猫猫挠痒痒似的蹭的他耳尖微微泛红。
一直到梁以秋快要醒过来的时候,他才从房间里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