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穆阳一下车就感觉有股视线在暗中自下而上的扫视着自己。
目光赤裸却并无恶意。
他来回扫视了一圈发现附近并没有人,直到他抬头透过玻璃窗看到了化成灰都能认识的脸。
四目相对的那一霎那震惊的他差点儿把手机扔出去。
瞳孔瞬间放大,心脏跟错乱的节奏似的狂跳不止,手心微微渗汗就连后背也因为紧张而浮着一层薄汗。
可这一刻无疑是他这么多年以来最幸福的时刻,即便那幸福隔着玻璃。
微风吹过发梢,耳畔的风声里夹杂着一阵又一阵的忙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商穆阳攥紧手机,背脊挺直,视线直直的停在那扇玻璃窗后。
窗内阳台的晾衣架上躺着的那位故人,此刻正双手环于后脑勺,脸颊微侧左腿踩在架子上,右腿挂在半空中。
正乐呵呵的给自己荡着秋千。
视线对上的那一刹那,梁以秋整个人从晾衣架上摔了下去。
倒不是说他的眼神有多恐怖,只是对上眼的那一瞬间多少有点心慌。
那种诡异的熟悉感跃然而上。
“你没事儿吧?死鬼。”鬼统吓得脱口而出。
“死鬼?”
“鬼再死一次可不就成死鬼了吗?”
“我谢谢你。”
梁以秋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衣服,等他再次看向窗外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
商穆阳掐断电话走的匆忙,临走时有些担心的回头看了眼那扇窗户。
也不知道从那么高的晾衣架摔下去会不会有事。
应该很疼吧。
不觉得疼的梁以秋飘到晾衣架上重新荡起了秋千,“鬼统,你说他是不是能看见我。”
鬼统缩在一旁瑟瑟发抖,似乎没有从刚才那人的眼神中缓过来。
这眼神怎么跟他那上司领导有的一拼,比起他领导的冷静肃杀这人显然多了几分柔情。
特别是临走前的那个回眸,温柔缱绻里饱含着不舍。
他是真的能看见鬼吗?
梁以秋盯着楼下那辆车看了很久,小脚丫晃动的晾衣架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呢喃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能看到我。”
鬼统也很是迷惑,凭他那样单纯的头脑是思考不出这么复杂的问题,打岔道:“你有时间在这儿瞎想还不如好好想想怎么从这破房子里出去。”
这破房子阴森的狠边边角角上贴满纸符。
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人居住的地方。
梁以秋打眼一瞧还真的是,“你那新手包里有没有什么东西能把这玩意儿撬开。”
说完用手指了指窗角龟裂的铜符。
这张符咒跟其他的不同。
不是新的倒像是从什么地方翘下来重新钉上去的,四周弯弯曲曲还有一丝破损。
鬼统看了眼角那块铜符,“有倒是有。”
两只鬼就这样扒拉着新手大礼包埋头研究破解之法。
*
商穆阳急匆匆的从楼下跑上来连电梯都来不及等跨着楼梯就上去了,要知道前段时间就是因为自己晚了一分钟。
这个不争气的恋爱脑差点儿把自己给整死了。
自此,每次看到商穆习的来电他的心都会‘咯噔’的一下都快给整出阴影来了。
商穆阳站在门口听着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抽泣声,担惊受怕了一路的心终于在此刻彻底放了下来。
他深吸了口气推开房门,窗户紧闭窗帘拉的严丝合缝透不进一丝光线,只能隐隐看到床上凸起的小山坡,抽泣声时断时续,愣是将失恋风演绎成惊悚风。
别人是为爱葬花,他是为爱葬身。
不知道当年他是不是也像商穆习一样,整日躲在被子里偷偷哭泣。
那时候的他一定很爱那个人吧。
为了他甘愿堵上事业与全世界为敌。
商穆阳打开灯站在门口看着被褥里的人一张一张的将纸巾从被窝里往外扔。
这儿一团那儿一簇,白花花一片让人根本无法下脚。
他头疼的直按眉心。
说起这个弟弟他就一肚子气。
从小不愁吃穿要什么有什么,顺风顺水到只要不太离谱这辈子肯定可以衣食无忧安享晚年。
可这人偏偏生了一副恋爱脑因为一个男人花样作死。
割腕,吃安眠药,开煤气管甚至在雷雨天气去飙车,气的商穆阳差点儿没忍住把他塞回给他爹妈,让他也跟着去阴间打工。
“哭够了没有。”商穆阳的语气很凶吓得被窝里的人一哆嗦,“哭够了出来吃饭。”
凶什么凶就这语气跟态度,难怪你暗恋了十几年没结果。
最后还得眼睁睁的看着他跟别人合葬。
商穆习顶着桂圆眼慢吞吞的从被子里爬出来,刚到门口就看到管家带人轻车熟路的冲进他的房间。
打扫清洁消毒。
“站在门口干什么,过来吃饭。”商穆阳忍不住催促声音里是压制不住的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