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出去集合。现场20支队伍基本齐人了,主办方发言后,每队则进行简单的自我介绍。
叶静雯身为队长,毫不怯场,落落大方站起来发言。“粤来粤滇”这个队名一出,哄堂大笑。江筠冷着一张脸,接受四面八方的目光。庄心羽和梁意则保持微笑,眼睛黏在桌面上的傣味,心想何时开饭呐。
临开餐时,他们这桌又来了个女生,一见到对面坐着的梁意,瞬间脸上扬起灿烂笑容,和他打招呼。
“环颈鸻你也来了!好久不见啊!”
梁意也很惊喜:“嗨,短耳鸮,真巧,你在哪一队?”
“嘿嘿,我们是飞羽有鸣队。”
原来这是浙大的一位鸟友,在外观鸟时他们遇到过两次,一起看过鸟,也有一两个共同的观鸟群,关系还可以。
江筠淡淡地扫视了对面女生一眼,见他们俩叙旧的热络模样,再看回眼前这盘凉拌折耳根,更觉可恶,眉头紧锁。
西南地区的人们惯吃折耳根,这玩意和香菜是一样的,爱的人两眼发光,恶的人闻之欲呕。
梁意想都不用想,就晓得江筠肯定很嫌弃这盘东西,他暗笑着将它换到了自己跟前,把刚上的甜品泡鲁达挪到了他面前,然后又给周围几个人分发甜品和饮料。
江筠眉头舒展,一勺泡鲁达入口,椰香奶味浓郁美味,这下神色完全松弛了。
梁意做起这些十分自然,没有想什么。其余人端起蝶豆花饮料,纷纷感叹它漂亮的淡紫色泽,只顾着这一桌子五彩缤纷的傣味。只有叶静雯全程留意到他们俩的小动作,但笑不语。
席上有位来过云南数次的老前辈,热情地给他们介绍菜肴:香茅草烤鱼、傣味洋芋条、碳烤五花肉、景颇鬼鸡、柠檬撒憋、手撕干巴、四色米饭、米粑……
大家伙埋头吃得个肚皮溜圆,为今晚零点夜观铆足劲。吃得差不多了,众人闲聊的闲聊,加微信的加微信,“刺探”情报的“刺探”情报,好不热闹。
比赛将在零点开始,对此鸟友们大多分成两拨:一是自嘲老年人不和年轻人卷,睡觉去也;一是兴致勃勃、摩拳擦掌就待钟声一响,大有通宵的架势。
粤来粤滇队作为精力旺盛的大学生,自然也是要夜观的,但他们可没打算搏命。他们抓紧时间回酒店补觉,定好闹钟,到点再起来。
梁意和江筠商量先快速洗个澡,夜观回来可以直接睡觉,江筠没有异议。梁意洗完出来,见江筠在看图鉴,正是梁意送给他的那一本。
“这本收录的云南鸟不够,你回去可以再买这些。”梁意打开手机给他推荐。
“你全都发我微信吧。”江筠说。
“嗯,发了,回去再说吧,现在抓紧时间休息。”
然而还没到睡点,两个人躺在床上,睡意阑珊。
听到江筠翻身的动静,梁意起了点逗他的心思:“江筠,你睡不着,是不是要听睡前故事啊?”
江筠:“好啊,请讲。”
“……”梁意沉默了一下,然后用白话编了个开头,“从前有只猪仔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突然之间,它听见窗外有bubu的声音——”
这时候,窗外远处真传来了低沉的bu——bu——鸣声。
江筠坐起来,迟疑道:“领角鸮?”
“对对!”梁意直接翻身下床,走到窗前看,可惜猫头鹰叫了两声后就此沉默了。再说,还没到比赛时间呢,现在去看也不行。
还是睡觉吧!睡不着也得闭目养神啊。
……
闹钟一响,似睡非睡的两人立刻起床,利索收拾好准备出门了。而叶静雯在群里吐槽,庄心羽真睡着了,还想赖床呢。
酒店外很热闹,零点一到,大家都打着手电筒出发了。
江筠没有手电筒,梁意让他跟紧自己,不要掉队。
比赛规则之一:比赛期间,队员不能分组行动,每个鸟种至少须两人看到。
此时偌大的植物园有些许沉寂,不复白日喧嚣热闹。他们跟上大部队,去西门吊桥那边看鹰鸮,这是来植物园夜观必打卡的鸟点。
叶静雯:“可惜了,西门外春林宾馆的那只仓鸮不见了,本来以前这里是国内最稳定最近的仓鸮点。”
梁意:“羡慕你没错过。”
庄心羽:“没事没事,我们去儋州看。”
江筠不语,默默紧跟在梁意斜后方。儋州?在哪?
梁意偏过头,看看行走在浓墨树影里的江筠,担忧道:“海南儋州夜观这两年很火啊,但是我听说那里的鸟导拿棍子赶……”
听说?听谁说?江筠想起饭桌上那个短发女生。
庄心羽:“要是这样的话,我宁愿不加这个新,不想去。”
梁意:“是啊,没意思。”
刚到吊桥边,就见一圈鸟友举着手电、相机、望远镜,正对着高枝上的一坨小家伙。它是见惯世面的,这么多人围观它也没跑,瞪着浑圆的黄眼睛,一脸呆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