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江筠已经挂了语音电话。
远远看见江筠,换了一件深蓝卫衣,不再是上午的一身黑。
“嗨。”梁意笑着和他打招呼。
江筠点点头,刷门禁让他进来。
梁意一边走着,一边问:“你上午怎么会在椰风长廊啊?”
“路过。”江筠不假思索地说,“看到那么多人就多看了两眼。”
“看不出来你也会凑热闹嘛。”
江筠只是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等上了楼进了门后,梁意又问:“你叫我来干嘛?”
江筠坐在沙发上,随手抓起兔子玩偶,微微一笑:“给我做饭啊,你不是我的家奴吗?”
梁意站在阳台门,扭头看他:“我当然开玩笑的啊,你不会来真的吧?”
“哦,不做饭也行,那给我做一杯奶咖吧,柜子里有脱因咖啡豆。”
这个倒是可以,还能给自己也来一杯。梁意上网搜索咖啡机使用教程,然后熟练地开始称豆、磨豆、布粉等一系列步骤,不久就将一杯咖啡端给了江筠。
江筠放下平板,接过杯子,端详着上面不太标准的大白爱心。
“你该不会只会拉这个吧?”
被戳穿了的梁意轻轻捏着自己的鼻尖:“不可以吗?那你又会多少?”
江筠抿一口咖啡,瞥了他一眼,微微一笑:“我还会拉小爱心。”
言下之意就是,他也只会这一个入门拉花。
梁意噗嗤笑了:“好意思说我。”等着,他要把拉花学习重新提上议程,迟早有一天让江筠无话可说。
“我可以来一杯手冲吗?”梁意假惺惺地问道。不管对方如何回答,这杯手冲他是必喝无疑的。来他家做牛做马,喝一杯咖啡怎么了?
“随便。”江筠头也没抬,“你想冰冲的话,就用制冰机。”
“谢谢。”算你还有点良心。
等制冰的过程,梁意跑到阳台,凭栏欣赏日落。
近来气温维持在二十来度,不冷不热刚刚好,艳阳朗照,因而海边落日风景每天都精彩美妙。
此时凉风微拂,一轮亮黄圆日镶嵌在橘红染黄的天边,海面波涌翻金,浪头打在礁石上,碎作千堆雪。在浓烈的霞光中,棕榈椰树渐渐成了暗色的剪影。堤上、沙滩上、红树林栈道上,处处是游人,三三两两。小孩的尖叫大笑声刺穿云霄,清晰地传上来。
梁意一时陶醉,忘了要做什么。一只白鹭挥动双翅飞过海平面,他幡然醒悟,连忙跑回客厅翻找自己的背包,拿起相机又跑出去。
被他这旋风般的动静所吸引,江筠也手持平板走到阳台,坐在藤编摇椅上,面朝绚烂夕阳。当初没有选择封阳台,至今也没有后悔过。
见梁意举着相机拍个不停,江筠出声提醒他:“冰块早就好了吧?你还喝不喝咖啡了?”
梁意回头,看见夕光里的男生,第一个想法却是觉得这个画面拍下来应该很好看。平时大家出去看鸟,也经常会互相拍照,特别是凌川很会拍人。
梁意默默按下这个念头,边说边往回走:“知道啦。”
他挑了一款哥伦比亚水洗豆子,面向阳台,一边磨豆冲咖啡,一边看着圆日渐沉。
端着玻璃杯,梁意走进阳台,注意到江筠手上的平板屏幕,赫然一只粉色肥猪,惊奇问道:“你在看什么?”
江筠睁开双眼,摘下耳机,把平板递给他,“你来读一下吧。”
梁意接过平板,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见屏幕上在播放的是粤语睡前故事《怎么叫醒小猪》。
他好笑地看向躺椅上的人,“请问您今年几岁啊?”他也就几岁的时候听过这种睡前故事呢。
江筠摇晃着藤椅,重新闭起双眼:“学语言就得由浅入深,你没学过英语吗?”
“从头开始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