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咖啡厅也在碧水湾一带,不过是靠近红树林栈道尽头。
梁意在柜台点单:“你好,两杯丝绒红薯拿铁,谢谢。”
江筠在他身边补充道:“再来一块抹茶巴斯克和日式焦糖布丁。”
梁意不禁扭头看他,眼神是毫不掩饰的惊讶:你居然爱吃甜,真看不出来,和你这不搭啊完全不搭。
江筠不理会他,淡然镇定地落座。
下午一点多,店里客人很少。除了他们,就只有两位女生对坐,桌上摆满了书本纸笔和平板,像是在赶作业,浑身散发着大学生熟知的怨气。
梁意和江筠二位却悠闲自在,品着咖啡,聊着天。
两人用粤语随意闲聊,梁意的纠正不断穿插其中。两人都感到,不远处那两位女生频频送来探究的目光。
“放心,她们肯定不是想笑你的口音。”梁意安慰道。说不定又是想要微信的。
江筠面无表情:“我真是谢谢你啊。”
梁意笑容满面:“不用谢。”
江筠不禁感到对方似有蹬鼻子上脸的趋势。
甜品上来后,江筠用小银勺挖了一口巴斯克,喝一口咖啡,又挖了一勺布丁送进嘴里,然后就放下勺子,将两碟甜品都推到梁意面前。
“你把它们吃完吧。”
“……”
梁意真是无话可说,认命般叹了口气,默默解决看起来十分可口的甜品。
由于经受不住女生的目光,两人干脆转移阵地,从窗边位置挪到了后院里。甫一进去,趴在罗马伞杆子边睡觉的橘猫睁开了双眼,碧莹莹的眼珠盯着来人。待得两人坐下,橘猫自顾自走到江筠脚边,长尾巴绕着他脚腕,喵喵地娇声叫唤。
“它很喜欢你诶。”梁意弯下腰去细看它。
江筠没忍住,伸手在它背上摸了起来,一下一下顺毛。橘猫干脆蹲坐在了他脚边,让他挠挠下巴,揉揉脑袋。
见它这么乖,梁意也上手去摸它头,毛绒绒的,手感好极了。
梁意情不自禁感叹:“真是好得意啊。”讲的是白话。
于是,两人围着猫又展开了新的一轮粤语聊天。
江筠突然想起听视频时听到的一个表达,问:“‘老猫烧须’什么意思?”
“哦哦,这个俗语啊,就是形容有经验的人也犯了低级错误,相当于阴沟里翻了船?”梁意想了想,举了个例子,“比如说我们观鸟社的社长是个认鸟大佬,但有一天居然连一只菜鸟都认错了,就是老猫烧须。”
江筠一手摸着怀中的橘猫,无语了。真是三句不离观鸟。
梁意又给他补充了其他和猫狗相关的一些表达,“三脚猫”这种出圈的就不必多说了,其他诸如“出猫”“食死猫”“扯猫尾”“狗窦”“男人老狗”等等。
江筠出其不意问了个“落狗屎”,梁意却答不上来,打开手机搜索了起来。
“像这种已经很少人用的表达,母语者不怎么知道了,反而是学语言的人了解得更多。”江筠不以为意地说,“有一次我和一个美国人聊天,讲了一个俚语,对方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梁意捏捏鼻子:“确实。”
拿铁早就喝光了,梁意又去柜台点手冲。
“我要这支今年的冠军豆吧。”
江筠也跟了过来:“给我来一杯瑰夏。”
两人靠在柜台上看两位咖啡师冲咖啡。戴着口罩的男生和纹着花臂的年轻女孩都很沉默,冲咖啡的动作从容不迫。
梁意小声评价:“感觉他们的手法就是比我的厉害。”
“你也自己冲?”江筠略为意外。
梁意点点头:“在家有空的话就会自己做,我喜欢咖啡豆磨成粉时的香味。”
江筠认可道:“确实蛮好闻的。”
“对呀,感觉冲成咖啡后反而没那么香了。”
这时候,咖啡师打断了他们的谈话:“两位,你们的咖啡好了。”
两人回到院子里,很快喝完了,起身准备离开。
那只橘猫跟着江筠脚后跟,一路到了店门口,最后被花臂女孩抱了回去。
梁意下午没有课,晚上有大学生就业指导课,而江筠下午的课在最后一节,因此两人都不着急。从咖啡店出来后,阳光已不知所踪,天色微阴,微风不躁。他们穿过大草坪,沿着红树林栈道漫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