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意看着江筠那大长腿在小电动上局促的样子,就想笑。他戴好头盔坐上后座,忽然瞥见路对面的红花羊蹄甲树上,一抹的黄色跃动于枝叶间。
他连忙扯了扯江筠的上衣,着急道:“等等。”
江筠转头看他:“怎么了?”
“好像有一只黄眉姬鹟。”梁意小声说,伸长脖颈去找,果然发现那树杈上停着一只雄性黄眉姬鹟。
江筠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梁意情不自禁地伸手去指给他看,全然忘记人家并非看鸟的。这也算是观鸟人的一种通病吧,无论何时,无论何地,看见小鸟就得多看两眼。
见江筠无动于衷似乎没有找见它,梁意依然指着黄眉姬鹟,又描述了一下它的方位:“大概在你的九点钟方向,比麻雀大一点,橙黄色的羽毛特别明显。”
江筠还是没有找到,但倏然间视线中的树上有什么动了一下,于是他就锁定了那只小鸟:喉咙到胸前一片橙黄色,尤其是喉咙处的黄色很浓郁,仿佛鸭蛋黄般,分外鲜艳。鸟的眼珠子上也有一道颇长的黄色,大概这就是梁意所说的“黄眉”了吧。
“看见了吗?”梁意问。
“嗯。”
梁意满意了:“那走吧。”他掏出手机,打开中国观鸟记录中心小程序,创建一条随手记。
江筠发动车之前瞥了一下仍然没动静的鸟。嗯,毛绒绒的,有点胖。
梁意写完记录,发现自己没有把背包拿下来放在两人中间挡着,而江筠已经往东大门开过去了。现如今不方便操作,于是他作罢。他一米八二,江筠比自己高几厘米,看起来也比他壮些,两个人挤在小电动上自然没多少空间,难免会碰到。
今天阴天,风很大。梁意感受到江筠的背部传来的热度,有些微不自在,努力往后仰,以免挨着江筠的背。然而挨到的大腿则无处可躲,热度源源不断传过来。
梁意开口找话说:“诶,经常有人要你微信吗?”
江筠瞥了眼后视镜,梁意也在盯着镜子,两人便对视了一秒。
“没有。”江筠说。
“你都这么狠心拒绝别人啊?”梁意说是这么说,如果换作他,也可能会拒绝。毕竟他可不想和陌生人尬聊。
“我不怎么加人微信,没空聊天。”
“噢。”
两人重归沉默。
不久后,江筠开进听海三路,停在海风咖啡店门前。
梁意下车摘掉头盔,但见江筠双脚随意搁在地上,没有下车的意思,对他吐出几个字:“薄荷话梅拿铁。”
梁意睁大眼睛:“你真把我当书童啊?什么都替你干了。”
江筠点点头,“很自觉,表扬。”
梁意表情管理几近失控,一阵无语,最后反而笑了:“要不要去给你打扫卫生、洗衣做饭、接你上下课啊?大少爷。”
江筠就当没听见他的反讽语气,点头赞许道:“好主意。”
梁意:“……”无耻,无耻至极!
江筠嘴角噙笑,眺望公路尽头的湛蓝海面。
梁意把头盔往他怀里一塞,忿忿地走进咖啡店里,要了两杯薄荷话梅冰拿铁。别说,他自己也挺喜欢这款新品的,薄荷的清爽混合着咸甜的话梅融入咖啡液中,口感复杂而神奇。
才迈出店门,梁意迎面就碰到长发飘飘的文清晏。
“好巧呀,梁意。”文清晏牵着好朋友的手,笑眯眯地和他打招呼。梁意和她这个不观鸟的朋友也打过几次照面,因此对方也跟着文清晏向他问好。
梁意笑道:“你好,你好。”汐城可真小啊。
文清晏看了看梁意手上的两杯咖啡:“你和朋友一起来的?”
梁意的目光越过文清晏头顶,飞快地瞄了一眼不远处路边的男生,摇摇头:“我给家里人带的。”
文清晏一脸了然,然后扭头看向江筠,对方若无其事地低下头,头盔严实地挡住了他的脸。
她收回视线,凑近梁意压低声音说:“招新那天来找你的那个男生在那儿呢,不会又是来找你的吧?吉他社那些人是挺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