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多,海风涌入阳台,纱帘飘动,远处海湾大桥灯光飘渺,海面浮动着光影。
江筠弹完一首简单的粤语童谣,拎着吉他挂回客厅的洞洞板上,回卧室准备背会英语单词就睡觉。
睡前,江筠打开手机翻看今天的社交媒体。他微信通讯录人不算多,也就三百来人。往下翻了一会,看到一堆鸟图,果然是梁意发的。他感觉自己的朋友圈从此就要不一样了……
江筠没有给他打备注,屏幕上显示的是梁意的微信昵称——环颈珩:本学期寻羽社第一次新人活动,秋迁收获满满。又又又错过蚁鴷,我是什么蚁鴷绝缘体吗?
九宫格有八张都是鸟,图片最下方打着水印——由“环颈珩”三个手写体字和一只圆头圆脑的小鸟剪影组成,旁边还贴心地标上鸟名:紫寿带、白腹蓝鹟、北灰鹟……
头一回知道中国还有这么多鸟,知道有人可以确切地将它们的名字一一分辨出来,有点奇怪,也有几分意思。江筠这样的人,向来只知道身边的麻雀、传闻中的凤凰,现下看着清晰的图片,也不得不承认紫寿带和白腹蓝鹟确实蛮好看的。偏爱蓝色的他很中意白腹蓝鹟的配色。
他点开搜索网站,输入了“观鸟”,没想到还真有百科介绍。他快速翻了翻,又浏览了几篇新闻报道,点进视频跳转到了B站,他有点惊讶:原来还有人看鸟的视频,虽然浏览数大多都不超过四位数。各种各样的鸟,站在枝头,啄理羽毛,几秒后突然飞离镜头……这有什么可拍、可看的?
江筠不解。然而弹幕飘过,大喊道:好可爱啊!
……
江筠又去外网转了一圈,于是很快就对观鸟为何事有了初步的印象,大致了解了其发展历史。看来在14亿人口的中国里,观鸟人数尚不足百万,完完全全就是个冷门群体。江筠有些好奇,汐城这个非一线滨海城市,居然会有这么一帮人?
他翻微信通讯录,点进梁意的朋友圈看。背景图是涂满粉色晚霞的海面上,一群飞鸟掠过,意境很美。
个性签名:鸟运亨通。头像则是一只手绘风的小鸟大头图。
梁意的朋友圈仅展示一个月的内容,往下翻翻还有三条,是在他们加微信之前发的。一条转发社团招新推文,两条是国庆假去福建看鸟的内容,不是鸟图就是合照。
啧,这就是观鸟人?
江筠往上滑回到最新那条,点进C位的大合照,放大看。梁意站在第一排左侧,笑得有些腼腆。再放大,面目变得不甚清晰。白天的时候,江筠近距离看到,梁意下巴下面有一道细浅的小疤痕,大约是那天摔倒弄出来的。
他想到年初健身时,小臂磕破了一块,周处厚给他送了一瓶祛疤的药膏,效果很好,应该还没用完。
房间里回荡着陈奕迅的歌,梁意正坐在台式电脑前整理图片,国庆期间拍的鸟图还有一大堆没理完。观鸟一时爽,整理照片火葬场。
微信语音猛地响了起来。梁意拿起手机一看,明晃晃三个大字——讨债的。
……
梁意不情不愿地接了:“喂?”
对面轻笑一声:“我还以为你不会接了。”
梁意:“……”老奴不敢。
江筠直入正题:“再来对话一会儿,用今天学的主题。”
“……”有这么好学吗?
梁意只好舍命陪少爷。
大约十分钟后,复习完毕。江筠问道:“你不住宿舍?”
梁意一边关电脑一边说:“我住家里。”这个时候才想起来问,打语音之前想过大晚上的会打扰人了吗?
江筠打了个呵欠:“睡了。”说着就挂了语音。
真是来去自如,全凭他心意啊。梁意叹气,也准备睡觉了。
他上完厕所回来,关掉房间灯,拧亮床头夜灯,洒下一床橘黄光晕,便靠着床头玩会手机。谁说睡觉就真睡觉了?
梁意刷到了江筠四分钟前发的朋友圈,没有文字,只有一张海上晚霞图,火烧云倒映在海面上,海天一色,极为壮观。这个拍摄视角,显然是高处阳台。海景颇为眼熟,像碧水湾。
梁意点进江筠朋友圈,发现他设置的是仅三天可见,目前就今晚发的这一条内容。背景图是晴空下浓蓝的海水,没有个性签名。他又点开对方深蓝色的头像,果然是海水。
很喜欢大海?
算了,睡觉,明天还有早八呢。
上完早八,梁意去图书馆写实验报告,然后再骑上校内电瓶车,掐点去上大英课。
台上的小组在汇报作业,他在底下翻猛禽图鉴。即将上山观猛,必须复习一下认猛知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