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意,你猜我在滨海公园看到什么鸟了?”谢家豪在电话那边笑嘻嘻。
梁意差点在课堂上站了起来,右手边的同学瞟了他一眼:不晓得有啥事这么激动呢。
梁意压低声音:“蚁鴷?”
“如假包换,它就在我面前找吃的呢。速来,等你。”谢家豪说完就挂了电话。
梁意忙打开手机查看微信,原来几分钟前谢家豪就发了照片和定位在他们的小群里。
咕咕(庄心羽):梁意冲呀!
须浮鸥(叶静雯):阿梁,逃课吧,有事我帮你打掩护。
咕咕、须浮鸥都是朋友们的自然名。这是自然爱好者一个不成文的约定,尤其是观鸟人,一脚跌进观鸟圈之后,大多数就会选择一个自然事物作为自己的圈内昵称,也就是自然名了。无论动植物还是风花雪月,均可以用作自然名,当然很多人干脆都用鸟的名字了。
平时,他们上网聊天还是线下遇到,通常都互称对方的自然名。梁意当然也有,因为喜欢可爱的环颈鸻,所以他取自然名时没有多犹豫就选了它。
梁意:推鸟,启动!
短耳鸮(谢家豪):来来来,买定离手,猜猜这次阿梁能不能推到蚁鴷?
冰川(凌川):我赌他看不到。
梁意:……你!
大家都知道蚁鴷是梁意的怨念种,从梁意三年前开始观鸟就一直错过,仿佛蚁鴷专门躲着他似的。上一秒收到鸟讯,下一秒他赶到,鸟就没了。甚至于去年秋天他和鸟友一起观鸟,他上了个厕所,回来就被告知——“哎呀,刚刚蚁鴷就在树上一动不动,可近了,老乖了!太可惜了啊!”
梁意:“……”
这大概就是观鸟定律之——上厕所必有好鸟吧。
明明蚁鴷也不是什么多难见的稀有鸟,在汐城,每年秋迁乃至冬天都有可能看到它。梁意就不信邪了,这次他一定要推到!
他抬头看了一眼坐在讲台上的老师——小老头戴着老花眼镜,正拖长声音念他那祖传PPT呢,什么分子什么生物学,赛过催眠曲,胜似安眠药,底下同学不是在小鸡啄米,就是在王者奋战,能有几个听的?
什么生物学?狗都不来!梁意这会也没时间第无数次来嗟叹当初选错专业了,悄咪咪收拾好东西,和前排转过头来的叶静雯交换了一个眼神,他就猫着腰从教室后面溜了出去。幸亏他这节课坐在后排。
今天他课多,没带相机,只带了一个小望远镜,不过去了滨海公园直接用谢家豪的“大炮”就行。
来到楼下,校内小巴车正好停靠站点,梁意坐上车直达学校东大门,在门口扫了辆共享单车就往滨海公园赶去。自从高三开始观鸟以来,他不知道去了多少趟滨海公园,不管是从他家还是从学校出发,路线都了然于胸,完全不需要导航。
一路上,梁意脚下踩得快要冒烟了,自行车给他干出了小汽车的架势。嗐,要不是他的小电动报废了,他还能比现在更快呢。梁意心下一阵懊恼。
滨海公园离汐城大学挺近的,再过两个路口就到了。远处正是倒数第二个路口,他捏着刹车想减速,却发现单车没反应。怎么回事?他连连按下去,最后想干脆停车,但自行车还是带着他一路往前。路口就在眼前了,有个老人家正走过来,眼见就要撞上去了!
这破车怎么回事?见鬼了!梁意惊慌失措,自行车摇摇晃晃起来,歪歪扭扭如走龙蛇。他忍不住高声骂了句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