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令闻的身体僵硬在他的怀里,仿佛连呼吸都被他紧紧箍住。
她能感觉到他的手臂环绕在她的腰间,那力道不算重,却透着一种深深的执拗,像是要将她整个人揉进他的骨血里。
胸膛贴合的地方,他的体温透过衣料传递过来,灼得她的脸愈发滚烫。
他的呼吸轻轻地喷洒在她的发顶,带着些许急促和克制。
她不知道这一刻究竟持续了多久,她的僵硬渐渐被他的温度融化,原本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
忽然,他的手缓缓松开了些,轻轻滑上她的背脊,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矜矜……”他的声音低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声叹息。
她怔了怔,抬起头,他的手已经移到了她的脸颊。
他的掌心温暖而干燥,轻轻托住她的下巴,指腹缓缓描摹着她的眉眼,动作小心而克制。
顾令闻的呼吸顿时一滞,眼眸微微颤动,视线里只剩下他的脸。
“别躲。”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沙哑,像是命令,又像是恳求。
下一刻,他的头缓缓低下,唇瓣轻轻擦过她的额头,落下一吻。
而后,他的动作没有停下,顺着她的眉骨一路向下,最终带着温热的湿意,落在她的睫毛上。
顾令闻的眼睛微微睁大,所有压抑的情绪轰然崩塌。
她的泪水一滴滴落下,滚烫的泪珠划过他的指尖。
萧临川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将她的脸轻轻捧住,拇指温柔地擦拭着她的泪痕。
“没事,不哭了,不哭了啊。”
他的声音低柔得不像话,像是在哄她,也是在哄自己。
顾令闻咬着唇,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可眼泪却怎么都止不住。
她的手终于缓缓抬起,颤抖着抓住了他的衣襟。
“萧临川……”她的声音哽咽,低低地唤了一声他的名字,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试探。
而他只是低头看着她,目光里满是温柔和心疼。
顾令闻憋了许久的情绪和压力,终于在这一刻决堤,肆无忌惮地冲破了她的理智。
她脑海里浮现出那一日封妃大典上,他骤然冷却的眼神。
他那么冷漠,就这样把自己一个人扔下!
浮现出自己一个人回到现世时的绝望,记得病痛折磨时的无助,记得危机四伏的紧张,记得那些责任一件件压在肩头的重量。
她真的好委屈,好累。
她哭得抽噎,肩膀一抖一抖的,像个无处宣泄的小孩子。
可萧临川却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沉静的温柔。
他的手轻轻覆上她的头顶,缓慢地揉着她的头发。
他的掌心是温暖的,而她的泪水却冰凉。
顾令闻一边哭,一边又忍不住想起梦里见到的他。
那个疯魔一般寻她的他,那为了她不眠不休的他。
他瘦了。
想到这里,顾令闻的自怜又变成了心疼心酸。
她的情绪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她吸了吸鼻子,用手背胡乱地擦了擦脸,试图掩饰自己的狼狈,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故作镇定地开口:“说了一息,怎么还不松手?”
萧临川低头看着她,唇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他低声道:“我一直屏着呼吸呢,一息还未到。”
顾令闻愣了一下,抬头瞪了他一眼,眼眶还红着,泪痕未干。
“骗人。”她嘟囔着,声音里还带着浓浓的鼻音。
萧临川却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头:“到底谁是小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