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破晓,夏荃顶着头晕目眩坐到教室恹恹地拿着笔奋笔疾书。
补的是昨天一天没有写的作业,看的是已经晃出重影的“蚂蚁字体”。
夏荃平时提笔亲征时,可从未发现笔杆原来也能和他的头一样沉。
昏昏沉沉眯着眼睛揉着杏眼,睁眼再看题目时,一行小字在他眼里更加烟雾缭绕。
正当他半睡半醒时,就被一旁林聿安吵醒。
“小圈,写到哪里了?用不用我帮帮你啊?”
夏荃脑子里本就一摊浆糊,不想再理这个尖叫鸡,轻飘飘应了句:“不用,别瞎操心。”
林聿安在三中颇具名气,他爱惹事不爱遵守校规的名号也声名远扬。
还没开始上第一节课,就有人喊他去打篮球,口口声声说是“早球”,锻炼身体。
“林哥,打球去不?”
林聿安看了眼还在补作业的夏荃:“行,走。”
走之前还不忘说一句:“小圈,你慢慢写哈,别累到了。”
夏荃并不是很领他这个情,他头虽然没有昨天一样疼到要炸,但也是形如保龄球,一直往下坠。
他写到英语卷子时终于蚌埠住了,掏出手机点上图标是“100”的软件搜题。
正抄答案抄得起劲,一个纸飞机就飞到他眼前。
夏荃看着那个宛如白色幽灵的东西在他眼前杵着,感觉很碍眼,一把将纸飞机揉成团丢桌洞里。
他的这一系列操作引发了一场大型纸飞机蝗灾,众多纸飞机杂乱无章地砸向他的桌面,还有几个力度没有掌握好的,甚至撞到了路过女生的头。
那个女生好巧不巧,还是孙玲。
“谁扔的?丢得乱七八糟,把老娘头都砸红了!”
孙玲这么一吼,纸飞机军团即刻停止了攻势,效果十分显著。
在看着这些叠法一个比一个丑的纸飞机在自己方圆几里堆成垃圾场时,夏荃一吸鼻子,搁下笔把最靠近自己的那个纸飞机拆开。
“小圈,你补完了吗?”林聿安没过多久就回来了,夏荃疑惑问他:“这回这么快?”
“别提了,对面老王不讲武德,把我球抢了,不玩了不玩了”,林聿安提起胸前的衣服擦了把汗,露出流畅的腰线。
在林聿安来之前,夏荃在看完纸飞机里写的内容后就把附近的纸飞机全部收拾到垃圾桶里。
夏荃扯开纸飞机时的表情很精彩,他一直不能理解自己上半年到底招谁惹谁了。
明明上半年自己跟同班同学都没什么交集,安分守己的他竟然也能收到恐吓信。
信上写着:注意你的言行,不然咱们等着瞧。
匿名。
夏荃这一上午上课都无精打采,倒不是因为那封恐吓信,而是他实在是头疼欲裂。
更让人糟心的是,他就出去上个厕所,好不容易补完的作业就不翼而飞了。
蒋妍诗认为是他这两天懈怠了学业,罚他把刚发的数学公式本抄一遍。
夏荃老老实实忍着头疼站到教室后面抄写,他起身的时候,林聿安还自告奋勇说自己上课太困,想去后面清醒一下。
蒋妍诗同意了,但是一个左上角,一个右上角,两个人都身高腿长,站到教室两角里堪比门神。
“什么时候安静下来再出去,后排的同学把灯和风扇关了。”在下课时蒋妍诗眼神扫过又看到了两位大神。
“还有夏荃,你最近学习总是不在状态,你这周去楼下扫我们班的卫生区。”
夏荃手摸着脖子“哦”了一声。
实验一班的同学一向不太关注别人的事,班里同学很快走了个干净,最后只有袁绗过来象征性安慰一句,但也转瞬即逝。
林聿安见夏荃快要烤熟的样子,凑过来问东问西:“发烧了?”,他把手背贴到夏荃额头上,又比较着自己的体温,“也还好啊。”
林聿安把手放到他头上时,夏荃本是想拍开他的手或后退一步躲开的,但林聿安的手背温度有种让人安心的凉度,手背贴到他额头上时,像以前家里人给他贴的退热贴。
“你要打扫的那片卫生区不用太较真的扫,意思意思就行,反正在户外,也没有老师会查得这么清楚”,林聿安熟练地给夏荃分享他罚扫卫生区的心得。
“你要是实在不舒服,我可以帮你扫。”
夏荃:“这倒不用,我自己被罚的自己来就好。”
林聿安:“兄弟一场,什么大不了的,不就一条小路嘛。”
…………
“操,小路个屁,这哪是卫生区?这分明是整个操场的大小”林聿安抱着扫帚仰天shit,“这地是校长保护区吗?天天都要学生过来保养。”
夏荃平淡地把落叶烧到两旁:“你不是说你很有经验吗?”
“我是没想到咱们实验一班的保护……卫生区这么大一片,着实是力争上游。”
明明南州已经快要入夏,飘飞的梧桐叶仍零零飘落,扫完一批,又落一批,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林聿安把扫帚一扔:“这猴年马月能扫完?扫大半天了我们两个人才扫了不到四分之一。”
夏荃忽视他的无能狂怒:“其实你可以回去歇着的,我自己扫可能会更快。”
林聿安不服气跟夏荃打赌:“那咱们就打个赌,你扫那边,我扫这边,比比谁扫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