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野张开嘴还没出声,他妈接着说,中气十足,十匹马都拉不回来:“言湛的建议非常好。路野,从今天开始,你白天在我眼皮子底下上班,下班之后给我去相亲,听懂了吗?”
路野冷汗涔涔,这哪里是他接下来的路,这是通往地狱的路啊!
路野抬手擦汗,借手臂挡住脸,偷摸跟商言湛无声求饶。
商言湛冷眼看着,路野的嘴型做出两个字——明初。
商言湛挑眉。
路野接着又做了两个字的口型——实话。
商言湛打量路野,锐利的视线如有实质,穿透路野的内心,判断他的真实想法。他掌心朝上,手指屈起,指节敲在沙发扶手上。
闷声的咚、咚、咚。
路野委委屈屈央求地做口型——嫂子。
商言湛转头对路夫人开口:“姨妈,路野进天维,我找人带他。”
“这怎么好意思?”路夫人面上欣喜多于客套,“但确实,留在自家公司,怕底下人给他留面子不敢骂他,去你那儿刚刚好。”
商言湛看了看表,起身。
“姨妈,我把路野带走了。”
路夫人眉飞色舞:“去吧。”
来时,车后座两个人。去时,车后座还是两个人。
挥别了路夫人,抽了张纸巾,路野擦掉额头脖颈上的汗。
他有怒不敢言,方才两位大佬面对面谈论他的未来,他本人连一个屁的决定权都没有。
商言湛没等路野擦完汗,直接命令道:“说。”路野还没接话,商言湛忽然喊了下司机。
司机很有眼色:“预计十五分钟抵达集团停车场。”
商言湛对着路野,皮笑肉不笑地扯动嘴角:“你还有十五分钟可以说服我。”
纸巾在路野手里,撕拉裂成两截儿。
路野下巴略低,以一种小动物在天敌面前示弱的姿态,抬眼观察商言湛的表情。
商言湛淡淡地扫他一眼,路野的心脏猛地一紧。
路野声音发虚:“我从头开始说哈……”
路野拖拖拉拉,两分钟能讲完的故事,他硬生生拖了十分钟。
剩下的五分钟,路野用来端详商言湛的表情,猜财神爷信了还是没信。毕竟路野的话,像是男方亲朋好友为了逼走女方,刻意挑拨离间的话术。
什么他只是搭讪,且他搭讪失败就准备离开;什么他是被明初主动喊停,又是明初提出要坐他的机车。
这样的话,路野自己说出口都害臊,还要对着明初的另一半、他的财神爷,当面讲述。
路野想,商言湛信则信,不信就不信吧。
商言湛陷入更深的沉默。
路野说的话,商言湛知道听起来胡编乱造,可他更清楚,路野说的,是真的。
毕竟当时,他与明初的第一次见面,明初也是这般主动要求,让他抱着她从室外转移到室内。
所以,哪怕他们相处了76天,在明初心里,他与路野这个完全是陌生人的男性,压根没有区别。
路野看见商言湛开始皮笑肉也笑,笑得无比诡异,路野吓得腿一软,从膝盖往下,已经失去知觉。
路野几乎要趴在商言湛腿上求他别笑了。
“哥,你咋了?”路野声音里有浓浓的哭腔,“你要是太难受,就当我瞎说!嫂子不是那样的人,是我乱讲坏她名声!”
商言湛大掌拍在路野的腿上,把路野的腿部知觉拍回来,接着缓缓道:“你没乱说。不关你事了。”
路野听不明白:“啊?”
商言湛却迅速转到下一个话题:“等会儿你跟我先上去一趟,认识几个人,之后你想在办公室坐着,或者出去走动,随你。”
商言湛恢复正常,强势且令人信服地安排好路野的任务,果断高效,没有浪费一秒时间。
——实际上,商言湛已经浪费了一个多小时。
原定九点整开始的会议,拖到把路野交到某副总手里才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