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初张了张口,对着加勒比海苔,她说不出有空请吃饭的鬼话。她觉得这年轻男人过分单纯直率,她客套说请吃饭,估计路野马上会问今中午还是今晚上。明初索性不问了。
她进入大厦,扫脸过闸机。
路野扣上头盔,车“呜——呜——”地响,刚开出去没多远,猛地停下。
路野头往前伸。见鬼了,大早上在离天维集团十万八千里的地方看见了财神爷的车。
路野心颤颤,腿颤颤,控着杜卡迪滑到合适的角度,从车前方的挡风玻璃往后座上看。
完蛋,财神爷本尊正坐在车里,对他似笑非笑。
路野的求生本能告诉他应该马上骑车溜走,但商言湛多年积攒的淫威逼迫路野停好车,灰溜溜站到商言湛车门边。
商言湛从两指宽的车窗缝里往外丢出一道简短指令:“上车。”
路野一声不吭,动作有些谄媚地钻进车里。
车子平稳行驶,商言湛对路野伸出手:“手机。”
路野不明所以,但他明白商言湛一定看见了他骑车载明初,心里肯定不快,所以路野对商言湛的一切要求,有求必应。
商言湛拿着路野的手机,对准他脸解锁成功。
打开微信,置顶之下的第一个人便是路野刚刚加上好友的明初。
商言湛面无表情地点开对话框,里面除了应用自带“可以开始聊天了”的标准话术,就只有路野自报家门的两个字。
明初没有给路野发任何一个字,连打招呼的小表情都没有。明初喜欢可爱的东西,她给他发消息时,经常爱用各种小表情和表情包。
商言湛嘴角的弧度有了点微弱的上扬,换了只手,继续在路野手机屏幕点按。
路野:“呀。”
财神爷把未来嫂子从他通讯录里删除了!
不是吧这么小心眼。
商言湛把明初的痕迹从路野手机里彻底清除,返回微信主界面时,这才有心情扫一眼路野的置顶。
头像眼熟,内容是四个字,“不客气,哥”。
商言湛把手机扔回路野身上,语气凉凉地问:“你给我备注是财神爷?”
路野欲哭无泪:“嗯呐。”
俺小命危矣!
路野就说右眼皮一直跳不是什么好兆头,他今日,恐怕是要被这夫妻俩玩儿死。
结果商言湛并未对备注产生不满。因为他有更不满的事情。
商言湛心烦意乱,手里被他掰弯的眼镜腿已无法还原。他思绪纠结理不清,过了会儿,才用恢复平静的语调问路野:
“她为什么会坐你的车?”
商言湛表面上百分之两百的平静无波。可路野觉得商言湛是在质问他——你是如何勾引我老婆的?
路野在舒适的座椅里坐直,如坐针毡,他这辈子没面试过,即将面对人生第一次面试,还是生死攸关的那种。
路野干咳两声,说:“就,我睡不着,五点多起来骑摩托,然后路过公园,进去转了转,再出来的时候路过明初……不是,路过嫂子家小区,看到她站在门口等车,怪冷的,我就问她要不要载她一段路。”
商言湛沉默地听,抬眼直视路野双眼:“她知道你和我的关系?”
路野下意识回答了实话:“她不知道啊,我没说。”
“你刚才讲的,是假话。”商言湛下定论。
路野用冰凉的手背贴上火热的脸颊,坏了,说漏了,假如明初不清楚他与商言湛的关系,就不可能上他的车。
但是真话好像更不好听。
难道路野直接告诉商言湛,他只是路过搭讪被拒绝而已,明初却直接要求坐他的车?
路野不能把责任推给明初,搞得像在破坏他们感情。
财神爷铁树开花不容易,路野有责任保护好脆弱的小花儿。
路野头铁,把全部责任揽到自己肩上:“对,我刚才说的里面,有假话。”
商言湛安静地注视路野,等路野坦白,等一捧救命的水来浇灭心头的无名火。
“不是我问她要不要载她一段路,”路野讲到后面,竟有种大义凛然的意味,“是我死皮赖脸求她,务必让我载她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