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存海说这句话时,明初正怔怔地看着她们母女。林玲扭头看过来,明初的视线恰好对上林玲的双眼。
林玲松了口气:“我还当我这小崽子有什么事。”林玲起身就要接明初的碗,“给我。我给你添。”
明初慌忙跟着站起来,哪儿能让林董给她一个晚辈添菜,她从林玲手里抢过大汤勺,请林玲坐下。
林玲坐下后,说:“给你自己添就得了,我跟存海不用。”
明初手指刚碰到自己的碗,余光里男人的手背青筋忽然鼓胀,那么清晰的变化,一下子让明初意识到一件事。
在林董面前,她是商言湛的小助理。
小助理明初腆着服务性质的笑,略弯腰问老板商言湛:“商总,您要一碗佛跳墙么?”
商言湛放下筷子,把碗往前推了推,说:“麻烦你了。”
明初咬牙,笑容越发灿烂,灿烂到几乎僵硬:“是,商总。”
商言湛!要不是今天早上才吃了你做的饭,看在吃人嘴短的份儿上,你看我帮不帮你盛。
没多久,商言湛面前的碗里,堆了满满一碗佛跳墙,其中的料多到冒出碗边沿。
林存海情不自禁地“哇”了一声,发觉明初耳朵似乎有点红,善解人意地咽下了后面的感慨。
明初也给自己添了一碗,分量适中,与商言湛那碗形成鲜明对比。
林玲视线流转在对面两人身上,扭头对女儿笑了笑,没说话。
商言湛对于明初的恶作剧,很难得地,在人前表现出了无奈情绪。
不过这种无奈转瞬即逝,眨眼功夫,商言湛慢条斯理地开始解决明初留下的“麻烦”。
用过饭,商言湛与林玲告别。
林存海吃到一半,接了个实验室师姐的电话就离开了。林玲和管家一起送商言湛与明初出门。
临走前,林玲让管家将一个巨大的餐盒放进商言湛车后备箱。
商言湛没多看一眼,倒是明初吸了吸鼻子,闻到一股烧鹅和佛跳墙混合的香气。
明初盘算着怎么把佛跳墙从商言湛那里忽悠过来,林玲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小商,我给你叫个司机。”
商言湛走到主驾车门边,回林玲的话,眼神却看向明初:“不用。”
明初离副驾驶的门只有一步之遥,转过身,隔着车身与商言湛对视,趁林玲看不清,她无声做口型:
商言湛,你别太过分!
商言湛接收完她的信号,眼神轻飘飘地往后备箱扫了眼,然后再看回明初。
明初懂了。
明初绕过车头,走到主驾位置,商言湛让开空间,明初拉开车门坐进去。
一进去就觉得低了,按下车窗问商言湛:“调高座椅的按钮是哪个?”
林玲见状,又抿唇暗笑。她冲商言湛眨眨眼,语带笑意说了句:“快走吧你俩。”
商言湛拉开主驾后的车门,弯腰屈腿坐到后排。
车开动。
明初头一次开劳斯莱斯,不太习惯,车速提不起来,幸好她不用开到商言湛家,只用开到附近商场的地下车库。
商言湛没说话,看着窗外风景变化,一路进了商场。
商言湛打开备忘录,今天并不是明初的生日,也不是他们的纪念日,他不知道明初为何要开进商场。
明初在地下车库里绕啊绕,费了些功夫才找到自己的车。
“到了!”
周围车位都满了,明初把商言湛的车往通道里面随便一放,解开安全带,一阵风似的开门下车,从后备箱里拎走食盒。
商言湛在后座上稳稳坐着,长指摁动开关,放下车窗。
明初还没有完全失去良心,拿完东西,她专门凑到商言湛窗边,对他说:“商言湛,林董给的吃的我拿走了,拜拜!”
“站住。”
明初稍微低头,看他不太高兴,问:“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
商言湛忽然很想自嘲一笑,但在明初面前,他向来温和有礼,从未讽刺过她,或者给过她脸色瞧。他把她当宝珠一样呵护着,最多最多,也就是加重语气,让她重视他说的话。
林玲只是见过一次他们的互动,就能看出他们关系不一般。可明初仍然自欺欺人地以为,她能瞒住所有人。
商言湛坐在车里,比站在车外的明初矮上一截,但气势比明初强了几十倍。
他不容置喙地开口:“没有别的要说?”
仿佛笃定明初的话没讲完。
明初被他的质疑砸得晕头转向:我还有什么别的要跟他说?
有什么是他看出来了而我本人还不知道的?
明初灵机一动,腰弓得更厉害:“好重,这个食盒好重。”
商言湛定定看她演戏。没有反馈,明初演得无聊,于是直起腰,想了想:
“要不我分装一半,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