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检是全市统考,学生们很重视。因为质检影响到高二下选科后能否分到重点班。
质检与期中、期末考一样在综合成绩里占比,然后依照综合成绩来分重点班。
学校也很重视质检,因为附中天天明里暗里跟一中较劲。
一班的班主任叫做卫珊,教语文的。她经常拿自己曾经的例子说事:“一中和附中简直没办法比。我和我同学当年同时来附中应聘,结果我考过了,在附中任职。他呢,没过,一年后却被一中捡走了。可想而知呐。”
这点课间趣事,学生们总是听得津津有味。
市质检这两大名校也参与,就看一中、附中争榜一了。
学校间不仅要比总分,掰开来也要比,各科平均分、优秀率、及格率都得超过隔壁附中,老师们才满意。
不过附中的政治、生物、语文,向来弱一些。这三门的教研组头都快愁秃了,每回平均分还是要比附中差那么零点几。
所以考政治的时候,各班政治老师们都严轰睡觉的。
质检完后本是自习课,但学生在班上等了半天的广播,没有来通知,于是该跑的都跑了,出校吃饭、操场散步、小卖铺买零食。如果去羽毛球场或乒乓球台捉一班的男生,一捉一个准。
班主任卫珊进班的时候,班里整个一团乱,桌子歪七扭八,桌上甩着书包,多功能显示屏大开,肆无忌惮地播着音乐。班里剩下寥寥无几的人头。
卫珊带着厚重的金丝框眼镜,头发梳得很齐整,刘海挽到耳后,彬彬有礼走进来,怒冠冲发走出去。确认了眼班牌号,简直是气不打一出来:“考完试都疯了是吧?自习也不要上了!”
“.....”有个前排女生小声回答她:“刚刚...广播没播,我们以为能自由活动,就都跑了。”
卫珊戳破道:“都是借口,考个试把你们憋疯了,规矩都抛之脑后了。”
女孩儿们讨喜地笑起来,企图息事宁人。
卫珊又扶着金丝框眼镜望了眼对面的班,血压更加高了:“看看看看!对面六班,多齐整!老老实实坐位置上对答案!再看看我们班——对得起一班响当当的大名么。”
女孩儿是班长,叫方松菡,凡事都爱操心,体格小小的,和班主任也熟悉些。她把花生牛奶放下,企图让卫珊消消气:“等打晚自习的铃,估计都回来了。”
卫珊叉着腰,看着显示屏还播着歌,挥手说:“松菡赶紧把音乐关了,监控还看着呢。”
卫珊平时对班里学生其实好得很,她年纪也才三十来岁,没什么太大代沟,平时对这群上蹿下跳的青春期少年们和浓妆艳抹的青春期少女们,总是睁只眼闭只眼。谈恋爱、打耳洞、留刘海......只要不违大记、不要在她眼前显摆,她都当作不知道。为此,深得前排女孩儿的喜爱。
她视察了班里许久,又指着后排坐的几个男生——后排就只剩八九个人了,她干脆对许清言说:“你们帮忙把班里桌椅收拾收拾,摆好来。”
许清言原先已经把置物柜里的书本抱回自己课桌。
他坐在最后一排,最后一排的都公认没有同桌,一个人能占两个座,他随便拽了个椅子已经坐下了,正翻包找他乱塞的质检卷子。
卫珊这么朝他一抬下巴。他只好把包放下。
班上开始推桌子搬椅子。
好巧不巧,这时候隔壁窜进来一个同学,他说:“卫老师,我们班少了三套桌椅,这里有多的吗?”
卫珊直接转头点名问许清言:“后排桌椅有没有多的?”
“没有。”
许清言就见卫珊和男生又低语几句,而后卫珊抬起头说:“行...那这样,最后一排腾个位置出来——许清言,你位置腾一下吧,和左边合并。”
“?”
卫珊又向右边的男生,许清言对那男生唯一的印象是他常年班排第二,考试坐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