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启平和她的盟友们果然是安分不下来的,他们眼见着江衡等人混的大红大紫,在领袖面前出尽了风头,又把他们的“千秋伟业”给拆成一堆残垣断瓦,内心自然会感到愤愤不平,处心积虑地想要好好“整”一下对面那几个“顽固分子”。
在连启平看来,江衡和张尚文所主张的“风气整治运动”已经如他们所愿有了很大的进展。
但是,在这个大业将成的时候,人们往往也是最容易放松懈怠的,在他们看来,“一般的人”是这样,他们的领袖李昭旭也一定会是这样。
她正是想到利用这种人之常情式的懈怠心理,让李昭旭在他们的花言巧语和“顺耳忠言”之下逐步降低对“风气整治运动”的关注和重视,从而留给他们一定的,可以趁虚而入的空间。
“若是能更进一步,直接让我们的领袖下令停止这种倒行逆施的破运动,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连启平又陷入了不切实际的美妙幻想
很快的,连启平自以为是的“良机”终于来到了.
1886年1月24日,大会议室“长风馆”中,一场有关于“风气整治运动”进展分析的会议在李昭旭的引领下召开了,
会议上,“陵山国风气整治运动督察管理小组”的组长江衡和四位组员如实汇报了运动进展的情况。
在一个多月前,他们被派遣去进行“二次调查”,亲身深入群众去探访他们在“风气整治运动”开展之后的生活状态变化。
令他们欣慰和感动的是,现在的陵山国百姓,已经恢复了建国伊始的幸福和安康,一切都在欣欣向荣的发展着。
“依晨城市长,市法院院长,教育局长、副局长,连洋区、连洲区警察局长集体落马,全体土匪,地痞,流氓一并被北山战区驻所的战士们剿除消灭。
五十余家私人餐厅、酒店、工厂、医院回归公有,几百名与政府官员相勾连的不法分子锒铛入狱。”
“凌恒城、慕花城中大量伪装成合法经营餐厅的‘隐形红灯区’得到了彻底的扫除,所有曾从事过特殊行业的女性都被推荐到职业学校学习,同时进行思想上的改造,让她们能够自食其力,融入真理主义社会。”
“康安城在过去的几年当中产生了一些与政府官员相互勾结,强占村民田宅地产,强迫他人为自己无偿劳动的‘新型地主’。
在‘风气整治运动’开展之后,他们也基本上被彻底消灭了
康安城的农民重新拾起了自己的土地和尊严,再也不用受‘地主’的欺凌和压迫了。”
“洛香城民族结构复杂,樊泽族人约占洛香城总人口数的六分之一。
樊泽族人自古以来就一直受到其他民族的歧视和排挤,直到建国前共同反抗蒋经纬政权的那几年,他们的境遇才有所好转。
建国之后,这种偏见色彩浓郁的区别对待行为竟然又开始死灰复燃了,樊泽族人不被允许参加公务员考试,也不被允许参加教师考核,许多大型商店的门上都贴上了“樊泽族人禁止入内”的标签,有些学校根本就不招收樊泽族的学生。
其他的民族问题也是数不胜数,在洛香城,一个区的区长如果是陵山族人,他就会偏袒优待陵山人,如果是永绪国的移民,他就会偏向于永绪人,还有未央、扶月、安华这些周边国家的移民和移民后代,也受到了不少的排斥和歧视。
这样的行为,在我们的真理主义社会当中是绝对不被允许的.
幸好,我们的风气整治运动成功扭转了这种畸形的局面,在我们和负责人同志们的呼吁和号召下。
全体洛香民众放下成见,团结在了一起——他们都有遭遇过不公平对待的时刻,共同对抗他们真正的敌人——宣扬区别对待和煽动民族歧视的政府官员们。
正所谓上行下效,那些搞区别对待的人下台了,洛香城的民众也基本上彻底消除了民族歧视的错误倾向.
现在的洛香城政府官员中,各个民族的人都有,由于民族而产生的就业限制已经被完全消灭了,
困扰了陵山国几千年的问题,竟然只用了两年左右的时间就解决了,我们的风气整治运动可真是伟大啊!”
听了他们的汇报,李昭旭感到很是满意,欣慰地笑了。
望着笔记本上那些和两年之前有着云泥之别的记录,李昭旭愈加坚信了自己当年的选择是正确的。
“没有歧视没有偏见,没有剥削和压迫,每个人都能够平等的活着,这才是一个真理主义国家该有的样子啊!”
不知为何,刚刚还满面笑容的李昭旭,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住了,神色也逐渐变得阴沉,在他的眼角处,不知何时已经浮现出两颗若隐若现的泪珠
“我们的陵山国,它要一直是这个样子啊!”李昭旭长叹一声,像是在和同志们讲话,又好像只是在自言自语
江衡知道李昭旭在为什么而伤心,自从一月份两人那次谈话之后,江衡就隐约注意到,李昭旭已经在操心自己的身后之事了.
他肩上的担子实在是太重太重,压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江衡等人即便是竭力替他分忧,也不过只能分担去其中的冰山一角。
他害怕,现在的良好风气也只是暂时的,就像建国后那段过分短暂的昙花一现一样,在短暂的光明之后重归漫长的黑暗
他越是爱人民,关心人民,就越担心他们会受到伤害.
甚至于,他担心自己离开之后,陵山国不再是陵山国,真理主义也不再是真理主义
“放心吧,有我们在,陵山国的风气会一直像现在这样好的。”江衡及时出言,在一定程度上减轻了领袖的顾虑。
正在这时,连启平却不合时宜地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领袖,现在的社会风气已经完全恢复建国初期的健康和纯净了,人民群众也都能幸福安乐的生活,再也没有贪官污吏和不法分子需要他们团结在一起去反对和抵抗了,所以,我觉得,各地的‘风气整治’组织也没有太多继续存在的必要了。”
“是啊”,叶泽霖也趁热打铁地发言,“在那些危害人民利益的政府官员还有能力去兴风作浪的时候,让群众们团结起来,采用武力手段进行反抗确实是最为直接有效的方法。
可是,现在的社会风气已经得到了明显的扭转,局势也趋于稳定和安宁,如果依旧保留着那些以斗争和反抗为主要活动目的的组织,恐怕会我们的社会增加许多本来不该存在的变数。”
李昭旭沉吟片刻,神色严肃,不置可否
他无法否认,叶泽霖和连启平的初心确实是好的——叶泽霖一向是个忠诚可靠的好同志,连启平在他的思想当认知当中也有了几分爱屋及乌般的信任意味——他还是无法彻底接纳他们的意见。
在他看来,“风气整治运动”就像是一剂治疗社会沉疴顽疾的良药,一旦停了药,那些已经治愈的“老毛病”还会有复发的风险。
“现在,也许还不是时间……”
“可是,万一那群反抗惯了的百姓安分不下来,又把那些新上任的,一点污点都没有的政府官员给围攻下台,那社会上岂不是要闹出一场大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