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连启平,她看上去好像是那样的弱不禁风,实际上,那完完全全就是装出来的,就凭着她之前跟刘空山干下的那堆恶心事,我就知道她不是个好人, 没出事的时候跟他狼狈为奸,沆瀣一气,出了事之后才想着大义灭亲,转过头去批判自己曾经的丈夫,啊,这可真是虚伪至极!”
进入中央政府的另一个年轻人,则是一个从前名不见经传的男青年,叫作花向阳。
花向阳今年才只有十九岁,是作为恒荣城河山中学的优秀毕业生代表推举上来的,高中毕业才不到一个月,
他并不是像王存真那样崇尚正义,衷于斗争的激进分子,也没有什么出众的领导才能。
相反,他性情温和,沉默寡言,几乎从不和别人产生冲突摩擦,也不爱争强好胜,为人处事相当低调而谦逊,而且,他的文化课成绩也一般。
花向阳惟一的闪光点,也许就是他与生俱来的艺术天赋,无论是油画、板画、水彩画,画风景、画建筑、画人物,他都能表现的游刃有余。
在学校里的时候,他最崇拜的,就是陵山国的宣传部长江衡,他总是怀着极其崇敬的心情,画着一副又一副江衡的画像,再把它们免费送给其他喜欢江衡的同学。
“啊,她可真是名副其实的陵山国第一才女,又有文采,又懂美术,还擅长演讲,如果我也能像她那样,那可真是三生有幸啊!”
江衡曾经代表过宣传部的同志们到河山中学视查参观。
那时,身为美术特长生的花向阳被全班同学一并推举为该班的学生代表,拥有了与江衡见面握手的机会。
“向阳同学,这个宝贵的机会,可一定要留给你啊!”
“到时候你就把你画的最好的那幅画像带去,江同志她一定会喜欢的。”
“是啊,花向阳同学,搞不好你这回就飞黄腾达了!”
花向阳和江衡见了面,简单谈了几句话之后,他小心翼翼地递上那张自己曾经无数次描摹过的画像——那是其中最完美的一幅。
“您好,这个是我要送给给您的……”
“是你自己画的吗?”
“是的”
“花向阳同学,你可真是太优秀了!”
听了来自于宣传部长的由衷赞美,花向阳感到如痴如醉,整个人都仿佛要飞上天去,和白云一同飞翔遨游,心里充满了无法抑制的喜悦。
然面,花向阳能进入中央政府工作,并不是出于江衡的赏识一一虽然她在这个过程中也或多或少地起了一些作用,而是由于他在河山中学里结识的女友,何怜世的妹妹何眷君。
花向阳本不愿多出风头,他向来为人低调,不喜欢搞那些到处刷存在感的事情,何眷君却是一直在他身边撺掇着,劝他学会审时度势,抓住时机往上爬,为自己谋取一个好前程。
“花向阳,你不是一直很崇拜江衡吗?现在她对你很是欣赏,你为什么不借着这个机会,求她给你安排一下将来的工作呢?”
“唉,她能认可我,我都已经是受宠若惊了,哪里还敢得陇望蜀呢?”
何眷君实在是恨铁不成钢,见自己说不动花向阳,就只能拼尽全力的自己想办法给最爱的人谋取前途。
他先是找了一向最宠爱自己的哥哥,求他为自己的爱人在宣传部或者□□安排一个职位。
何怜世感到有几分为难,一方面,他不想让自己的妹妹灰心失望,但另一方面,对于他来说,若是在某个学校或是某个公司开后门塞人算不上是什么难事,可在中央政府这种威严的地方,位高权重如他,在得到领袖的允许之前也不能随便拉人进来。
在经过一番考虑之后,何怜世还是向李昭旭报备了这件事情。
在领袖面前,他依然装成那一副忠诚纯洁的模样。
“河山中学有个叫花向阳的学生,他品学兼优,思想觉悟很高,又有极其出众的艺术天赋,是我们国家不可失掉的人才。”
他的语气是那样的殷切而诚恳,仿佛他真的有多么关心国家大事一样。
“嗯,好,我知道了,”李昭旭只淡淡地留下了一句话,不置可否。
到了晚上,李昭旭向江衡说起了关于花向阳的事情,“衡,你前段时间去了河山中学,有没有见到过一个叫作花向阳的学生?”
“见到过,当时,他是高二十四班的学生代表,还送给我一副画呢!”
“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
“他啊,成绩好坏我不太清楚,但人品一定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才华和天赋也是没的说,简直能超过宣传部一大半同志了,就是性格有点内向,和人谈话的时候总是放不太开,但也算不上是什么大问题。”
“要是让他进咱们国家的宣传部,你愿不愿意?”
“我自然是愿意的,只是,花向阳今年应该才十七岁,有点太年轻了,我觉得他至少也得像我跟张尚文同志那样,先把高中读完了再说。
还有第三中学的那个王存真同志,也得等到他高中毕业之后才能给他在政府里面安排工作。”
李昭旭认为江衡说的很对,也就这样回复了何怜世。
“那孩子确实不错,但分配工作的事,得等他毕业之后再说。”
在毕业前的一年多时间里,花向阳一直在安静地学习、画画、读书,几乎不受一点来自于外界的干扰。
来自江衡的赏识并没有让他迷失自我,那时的他,尚且能够守得住自己简单而纯粹的初心。
何眷君可是一直没闲着,为了她所相信的,所谓的爱情,她总是不厌其烦她“游说”各科老师和校领导,以自己哥哥的权力和名望来施加压力,强迫他们为花向阳修改档案,让他在许多从未参加过的活动中都得了金奖,本来中等水平的成绩更是被改成了常人望尘莫及的高分。
而对于这一切,花向阳却什么也不知道。
高中毕业后,花向阳进入了一家国营绘像馆工作,每天的任务,就是绘制李昭旭、江衡等名人的肖像。
在众多的名人中,除了他一直深深崇拜着的江衡之外,给花向阳带来很大感触的,还有青出于蓝,年少有为的王存真。
“明明,他和我一样,今年才只有十九岁”
在那一刻,一些不安分子在花向阳的内心中冲破了桎梏,自由而肆意地涌动着一一他似乎再也不愿安于平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