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有向来冷静理性的张尚文对这件事情有着不同的见解,他认为凭借着林肃川的品行和性格,绝对不可能做出来这样大逆不道的决定,这里面一定有问题,而且还是不小的问题.
可是,他周围的人,甚至连同他自己的妻子许铭书,都认为他实在是疑心过重想的太多了
,“像这样已经板上钉钉的事,还能有什么问题吗?”
张尚文只是万分无奈地长叹一声,似乎已经感受到某种威胁正在向着自己的方向逐渐靠近着,他强迫着自己对周遭的一切事物保持着警惕,他不想,也不能成为第二个林肃川。
在成功搞垮林肃川之后,“四人学习小组”又开始挑选新的“猎物”了。
“下一个,咱们应该搞谁?”何怜世已经有几分迫不及待了,他先前残存的良知与怜悯之心已经荡然无存。
“就那个江衡吧,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叶泽霖”抢答”了这个问题
,“对,还有那个张尚文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从前信任器重张尚文的许英才竟然也开始对他理怨起来,他认为对方太过于顽固,不像自己懂得变通,经常干一些违背“历史发展的必然规律”的事情。
“咱们最好先不要太莽撞,”连启平竟然成为了他们当中最有谋略的那个人,“江衡和李昭旭之间的关系过于紧密,不像林肃川那样有缺口,可以趁虚而入挑拨关系。
我们如果贸然行动,很有可能会适得其反,搬起石头却砸了自己的脚,所以,我们先不能这么做。”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我们啊,现在应该在另一条道路上好好地找找方向,没必要非要单纯针对某一个人。
就比如说,咱们的国家本来就不富裕,李昭旭还投了那么多资金在科学研究上,这不是纯属乱花钱吗?
咱们自己搞研发,先不说能不能搞的出来,就算是真的研究出来了,咱们花费了那么多的时间、金钱、精力,这也是一笔不值当的赔钱买卖。
别的国家那里有现成的东西,咱们为什么不能直接从他们那里买呢?为什么偏偏要闭门造车自讨苦吃呢?
咱们有那么多矿山资源,是周边那些国家的几千几万倍,咱们要是直接把那些原材料卖到外国去,就是坐吃山空也够吃个几十几百年了。
还有前几年搞的那个什么公有化改造,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政策放不开,咱们国家的生产效率就会一直低下,经济发展也会这样一直不景气。
说句危险的,咱们的生产关系就应该恢复到蒋经纬那个时代的样子,把私人企业,商业集团什么的都好好地整起来,国家的发展才算是有点希望呢!”连启平滔滔不绝地讲着,另外三人也在认认真真地听着。
“恢复到蒋经纬时代的样子!可是,李昭旭他最讨厌那个时期的生产关系了,他说在那个时候生产资料只掌握在少部分人手里,长此以往,富人会越来越富,穷人会越来越穷……”
“唉呀,那又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呢?李昭旭他有那样的思想觉悟,他不希望陵山国的社会存在贫富差距,咱们可不用考虑这么多,钱揣在自己腰包里,权力握在自己手上,这就已经足够了,
而且江衡那些人总是口口声声地喊着什么平等,你们想想,这平等它真的就有那么好吗?
越优秀,越有能力的人,越不希望所谓的平等,要不然,所有人的社会地位都变得差不多了,他们的优越感又该往哪里放呢?
所以啊,社会上的贫富差距越大,对于我们来说反而越是有好处,我们才不需要那些虚假的平等,我们就是要把自己的地位抬高,凌驾到所有的普通人之上。”
何怜世恍然大悟,那份对于权力和名望的渴求又加重了几分。
“但是呢,现在的陵山百姓,普遍拥护的还是李昭旭主张的那一套旧的政治思想,这是个很大的问题,”连启平又补充说明道,“不过,这也不是我们完全无法改变的,我们可以去解构、去曲解、去错误地演绎李昭旭思想,让人民群众对其表现出恐惧和抵触的心理,失去原有的制度自信和道路自信。
到了这个时候,我们再给他们灌输新的思想,他们也就不大可能不去接受了。”
“连启平,你可真是太伟大了!”叶泽霖发出了由衷的赞叹。
连启平笑而不语,眉眼间,充盈着志在必得的自信。
他们的毒手,终究还是伸向了国家的科研界,
真理被践踏,文明被粉碎,又一段苦涩的悲剧拉开了序幕。
很快的,连启平就勾连上了国家科研中心里一个叫做沈书研的人。
这个沈书研有几分才华和本事,可就是有些好高骛远,眼高手低,总是三分钟热度,偏爱投机取巧,在科研组中,他基本上总是在滥竽充数地混日子。
别的同事,尤其是以专一负责著称的安珺,都十分看不起他这种消极懒散的态度.
“我们陵山国造出来了自己的手表,自己的电话机,自己的汽车,你在这个过程里,可做出了半点贡献?大家都在没日没夜地努力工作,就你最是清闲!”
连启平正是看中了沈书研喜爱投机取巧的这一点,决定以他为支点,把国家科研中心搞得荒凉一片,寸草不生。
“这才不是什么缺点,对于我来说,这可是天大的优点呢!”
在连启平的诱导下,沈书研出面充当人证,何怜世伪造的信件作为物证,共同构成了安珺“通敌卖国”的证据
“安珺可是那些科研工作者们的领袖,如果他向我们投诚了,搞定剩下那群人自然不成问题。
万一他不投诚,我们完全可以以通敌卖国为名把他抓起来处死,安珺要是死了,其他的科研人员估计会对我们的政府彻底失望,再也不愿意留在这里工作,这样一来,我们的目的就达成了!”
政府的传票发过来时,安珺正在“入微”科研小组中,穿着白大褂,戴着护目镜和实验台上的瓶瓶罐罐以及七零八碎的零件做斗争。
他们正在着力研发的,是陵山国自己的照相机
“永绪国的摄影师简直就是强盗,拍一张,黑白照片都要花上几百元,彩色照片更要两千多元一张,
唉,不就是欺负我们造不出来吗?他们越是‘仗技欺人’,我们就越要自立自强。”
为了破解关于镜头成像原理的核心技术,身为“入微”组总负责人的安珺已经连续一周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他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工作狂,忙起来总是废寝忘食,相当的认真投入。
“安珺同志,请你跟我们回去一趟,领袖要找你单独谈话。”
毫无警惕地,安珺跟着那几个人离开了实验室
他不知道,等待着自己的,将会是一个和林肃川如出一辙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