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有尚且年幼的江绫和李谨被张瑞的夫人郗媛给领走了,她结婚多年来一直没有孩子,希望能从丈夫手里把这两个孩子保住。
江衍等人不过只是被关押收监了起来,江衡的遭遇,可是比他们要惨痛而苦涩的多——她整个人都被折磨的支离破碎,
由于身份的特殊性,江衡成了第一个被带进审讯室的犯人,受到的痛苦和屈辱也是所有人当中最为沉重的。
审讯室中,一盏昏黄而黯淡的电灯挂在破败的棚顶,发出鬼火般诡异惨淡的微光。
四面的墙都是铅灰色的,还在簌簌地掉落着墙皮,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的刑具,有的还沾着殷红的血迹,泛着阴森而冷冽的寒光。
审讯室正中央是一张特制的椅子,专用于将等待审讯的犯人绑在上面。
江衡被带进了审讯室,她并没有像张瑞等人主观臆测的那样,吓得两腿发软,还没等刑具招呼到她身上,就什么都招了,而是一直保持着自己的坚毅和忠诚,在经历了一系列的惨痛折磨之后仍然是那样的波澜不惊。
那些穷凶极恶的权威主义者,简直已经丧尽了人性,他们把江衡扔到那张审讯椅上,用粗重的铁链将她紧紧捆住。
那铁链如同猛兽的牙齿,凶狠地嵌入江衡的皮肉之中,她只要一动,便立刻会被牵扯出刻骨的痛楚。
殷红的血液从捆绑处缓缓地渗出来,染红了她单薄的衣衫。
“只要你告诉我们李昭旭的行踪,我们就不会为难你。”张瑞露出了一抹狡黠的微笑,那张胡子拉碴的脸显得愈加油腻恶心。
“呸!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
张瑞气得火冒三丈,他不相信一向以残忍冷酷著称的自己竟然连一个女人都搞不定。
他从墙上取下了一块烙铁,放到炉火上烤得通红,手握着烙铁的木柄,迈着大步子向江衡走来。
“怎么,你还不打算招吗?”张瑞冷笑一声,“只要你告诉我们,你们的李昭旭要从哪里走,往哪个方向进军,有没有人跟他会合,一共有多少人,把这些都交待好了,我也许还能大发慈悲地放你一马。”
“我什么都不知道!”江衡斩钉截铁地回答:
“呵,不知道?你是他老婆,他难道什么都没告诉过你?”张瑞恼羞成怒,将那块烧红的烙铁狠狠地按在了江衡的大腿上,后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下意识地拼命挣扎,却被那些恼人的铁链给缠得更紧,全身上下也更加痛苦了。
她大腿外侧的皮肉被烫的焦糊,和烧化的裤子黏合在一起,散发着一阵阵惨白色的烟雾和难闻的烧焦气味
“我……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江衡虽然已经被折磨的万分痛苦,言语间却依然保持着她与生俱来的坚毅与忠诚。
“什么也不会说?哎呀,想不到你也是个烈女子,跟当年的那个杨雯雅简直是一模一样。
罢了,我这里的手段可是多的是,也不知道你能受得住多少?”
空荡而冷清的审讯室中,不时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和痛苦的呻吟声。
浓烈的血腥气弥漫在其中,连空气都仿佛被染作一片赤红,江衡感到头脑昏昏沉沉,她几乎要彻底失去知觉
“她要晕过去了,快!把那个什么东西给她打上一针!”张瑞招呼着一旁的沈迟,后者连忙从楼上拎回来一只药箱。
打开药箱,里面装着几瓶散发着奇怪气味的药水和一支注射器
沈迟用注射器抽取了半管棕黄色的药水,抓起江衡伤痕累累的小臂,瞄准静脉血管,将药水注射了进去。
那一刻,江衡感觉到自己像是被扔进炉火中锻烧,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在被无情地炙烤着,整个人前所未有的清醒,想要以陷入昏迷来逃避现实却又发现自己的神经像是被谁用力扯拽住了,只能在清醒着的状态下承受着所有的痛苦。
身上的那些伤口,在药水的作用之下,仿佛比原来要痛上千倍百倍,让她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痛不欲生的状态。
“怎么?你还能坚持多久?”张瑞狂妄地大笑起来。
江衡只是默不作声着,任由那些烙铁、皮鞭、刮刀、长木板招呼在自己身上,她什么都不愿说,也什么都不能说。
她几乎已经下定了必死的决心,为了斗争的胜利,为了千百万人民的幸福,江衡甘愿牺牲自己,成为第二个杨雯雅。
最终,江衡还是彻底丧失了意识,昏昏沉沉地睡去了。
她被从审讯室中带出来,扔到江衍等人所在的监室之中。
那时候的她已经被折磨的支离破碎,她的上衣和裤子都被撕烂了,往外渗着血,一道又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痕——有的已经深可见骨,遍布在她纤弱的躯体上
,鲜红色和暗红色的血迹,新旧陈杂着,将她残破不堪的衣衫,染上一抹惨淡而冰冷的颜色。
她紧闭着双眼,蜷缩在狭小的角落中,已经奄奄一息,就像一片正在太阳之下灼烧着的白雪,随时都有可能融化。
江衡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在梦中,她再一次见到了自己的父亲江往追,那个真正有风骨有气节,宁死不屈的人
她和父亲面对面的站着,渴望着拥抱彼此却又仿佛被什么东西阻挡在两人中间,只好含泪对望着
“小衡,你长大了,和你母亲越来越像了。”
“父亲………他们折磨我,羞辱我,强迫我向他们屈服,可我决不会这样做,我宁可牺牲在他们手里,我不做可耻的叛徒。”
“小衡,你没有让我失望,我还记得当年那时候,你还是个五、六岁的小孩子,我对你说‘不管到了什么时候,都要做一个有风骨、有气节的人不要被那些歪风邪气压垮,’现在啊,你做到了。”
突然间,父亲从她的面前消失了,连同周遭的一切景象,尽数隐匿在白茫茫一片的广袤雪地之中,
举目望去,四周都是一望无际的白,江衡看不到道路和方向,只能漫无目的地向着某一个方向前进着,她感受不到哪怕是半分的寒冷和疲累,
终于,她看到了前方不远处,一小团闪烁着的光,她伸出手去,想要抓住那团光,自己脚下的地面却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她不受控制地坠落了下去,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
“江同志,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