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剧院里,你们不要感到太紧张,就像平时排练的时候一样,尽力而为就好。”
1871年2月17日,红蔷剧院正式对外开放
一时间,这个从前的“富人娱乐区”里挤满了翻身做主人的容楚百姓,有人搀着老人,有人抱着孩子,争先恐后地跑到这里去“见见世面。”
剧院里没有太多座位——它从前毕竟只是专属于少部分人的,许多人干脆就站在过道里,把观众区给挤了个满满当当。
“哥,你看,这个大灯,它是不是金子做的啊?”
“啊呀,这么大个戏台子,这得花多少钱啊?”
“唉,我可算知道‘劳民伤财”是个什么东西了,早些年那些当官的、做大生意的,他们可是真能享受啊!”
“无所谓了,反正,现在咱是真的站起来了!”
幕布拉开,演员们从候场区走上了舞台,每个人都打扮地衣装济楚,英气十足,犹其是那个饰演于汶楷的男青年,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英雄气概。
“天啊,是《于汶楷破阵》!太伟大了!”
一时间,舞台上琴箫齐奏,钟鼓合鸣,模拟出战场之上刀光剑影的肃杀之声,台下众人纷纷聚精会神地听着,个个噤声不敢言,生怕一不小心打破了这绝妙的精神享受。
“你们都是伪君子,偏偏我是真小人。”
“嘴上说着什么爱民如子,什么心怀天下,呵,一个个说的比唱的都好听!
你们不耕而食、不织而衣,我们颗粒无收,卖儿卖女,你们身上的绫罗绸缎,你们嘴里的山珍海味,都是拿我们的血肉换来的!”
“什么君臣父子,什么三纲五常,你们的伦理道德,全都是用来约束我们这些下等人的!”
“我就想知道啊——王候将相宁有种乎!”
演到高潮处,台下众人一齐鼓掌喝彩,一阵阵叫好声仿佛足以冲破云霄
“太伟大了,于汶楷!”
“王候将相宁有种乎,说的可太对了!”
显而易见的,这一次的公开展演取得了极大成功,江衡这个“总负责人”也随之成为了容楚城民众们敬仰崇拜的对象
.“那个江衡同志啊,她可是真的伟大!”
“听说她才只有十八岁,真是年少有为啊!”
“英雄出少年,想当年,于汶楷领兵打仗,火烧夕照馆的时候不是也不到二十岁吗?”
“是啊,自从李昭旭来了这边,咱这小地方也人杰地灵了,起来,真是时势造英雄啊!”
“出征”胜利之后,市政府中一片欢腾,江衡所在的“政治宣传部”更是洋溢着暖融融的喜庆空气,诸多同志之中,只有叶泽霖面露不悦之色,似乎还对自己被“打脸”的那件事情耿耿于怀。
“唉,风头全让他们给占尽了,我什么也得不着,还白挨一顿训。”
首次表演大获全胜,江衡并没有因之而感到骄傲自满,目中无人起来。
她毕竟不是那种刘空山式的浮夸分子,她打算“乘胜追击”,趁热打铁地下好文化宣传这盘“棋”
, 只是,这一次,江衡决定给达盘“棋”里加点新东西
“传统的戏剧表演固然是极好的,只是,为了让这些传统的事物更好地与真理主义相适应,相结合,我们也该适当搞些创新。”
江衡想起了自己当年在教会里排演的那出《惑君子》,一下子来了灵感,决定好好地“大干一场”
“《惑君子》固然宣扬迷信,固然是封建时代的糟粕,但它的核心思想仍然是在崇尚正义,劝勉人们向上向善。
若是我们把它的情节改一下,改成符合现在真理主义道德风尚的,它也就成了一笔不小的精神财富,。
毕竟啊,内容可是比形式要重要地多。”
于是,江衡用了三天的时间,赶制出了一份《新编惑君子》的剧本,。
这一“新编”只保留了《惑君子》中的基本梗概,其余的内容则都受到了大刀阔斧的修改。
在“新编”剧本中,予宁是一名地主家庭出身的进步青年,她从小就心怀天下,怜悯百姓,有着高远的理想与志向,渴望打破世间一切不公,投身到变革社会的斗争之中。
只是,予宁的家人,那些旧社会中的剥削者和既得利益者们却将她的志向视作大逆不道,千方百计地施压阻挠,甚至还想要逼迫她早早地嫁人换彩礼
予宁愤怒不已,决定为自己的命运,为国家的命运做一次最后的争取,毅然决然地离家出走,投奔到城里一个“真理派”组织之中,。
予宁刻苦努力,才德兼备,得到了组织领袖瑞香的赏识
后来,在一次执行任务的过程中,予宁遭遇到了一名“权威派”反动分子,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女青年应离的跟踪,应离企图说服她叛变,却被予宁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应离恐吓她,说要把她抓回去领赏钱,予宁也不为所动,认为自己忠于组织死也无憾
最后,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反倒是应离受到了对方的触动,她认识到自己所在的道路是错误的,是一条通向深渊的歧途,也深深地反思了自己的错误,下定决心跟从予宁去往“真理派”的天地,成为了一名及时醒悟的回头浪子,投身于浩荡而壮阔的历史洪流。
“真正的君子,可以被恐吓,可以被伤害,但永远不会被迷惑。”
在剧本的结尾,江衡写下了这样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