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堆胡说八道的东西,最终也如同石沉大海,产生不了一点他们认为有用的回音。
“呸!你当我们都是傻子吗!”
“嘿,那样的鬼话,傻子来了都不会信的!”
蒋经纬的宣传适得其反,反而让这个从前算不上显山露水的容楚城一跃成为了人们心中童话般的世外桃源。
有了容楚城作为真理主义社会的样板模范,整个陵山国的百姓都逐渐承认起了“真理派”的伟大,先前对于这一陌生事物的忧疑与迷茫也一点点随风飘散,
各地“真理派”组织趁热打铁,借助人民群众对美好生活的向往,竭力宣扬科学而进步的李昭旭思想,将人们引上正确的斗争道路,从先前的一盘散沙团结凝聚成一个固若金汤的集体。
往日里不可一世的黑暗终于被斯裂,熠耀的光辉从裂隙中穿透出来,炽烈而火热,让苦难中的人民终于感到了希望
容楚城的“新真理协会”在夺权成功之后,光明正大地搬入了市政府大楼,李昭旭任职临时市长,林肃川、叶泽霖等同志也各司其职,把一切政务治理的井井有条。
白天,他们在市政大楼办公,到了晚上,他们就回到“家属区“当中歇息,前任市长的豪华宅邸早已被改建成一所希望学校,市长未来得及带走的金银细软也都被用来投入福利事业建设之中
“真理派”的同志们大多是平民出身,即便有一两个像赵思贤那样的富家子弟,却也都是爱人胜于爱已,志存高远,心怀天下,不大注重物质上的享受
,“家属区”久为虚设——那些有地位有权势的官员都有自己的私人宅邸,条件简陋,荒草丛生,他们也欣然接受无所抱怨,简单修整打扫了一下,就搬了进去
“看见没,这才是人该住的地方,”林肃川一向说话比较直白坦诚,“那些什么金的银的,花里胡哨的真是辣眼睛,呸!我看了,就得被恶心吐!”
来到“家属区”之后,李昭旭给江衡找了一处洁净的房间,安放行李,整理好床铺,先让她在这里休整一晚上。
一路车马劳顿,江衡也不由得感到筋疲力竭,躺在简易却整洁的床铺上,她很快就沉沉地睡去
待到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到了该吃午饭的时间
李昭旭特地从办公室赶回来,搀着体力还未完全恢复的江衡一起去了后院里的大食堂
大食堂里的饭菜算不上精致,也没有什么价值连城的山珍海味,却至少也荤素搭配、营养健康
到了食堂,李昭旭先安排江衡坐下,再去给她打菜打饭。
“多吃些吧,这一路上,也够辛苦你的了。”
“不辛苦,一点都不辛苦!”江衡虽然累得腰酸背痛,腿也用不上劲,却仍然没有半分怨言,勉强挤出一丝微弱的笑容
“哎呀!这位同志是……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啊?”林肃川的妻子朱红跟从着自己的丈夫来到食堂,见到这个完全陌生的面孔,也不由得感到几分惊异,“哎,多么可爱的一个姑娘啊!”
“这位是朱红同志”李昭旭向江衡介绍道,“林肃川同志的妻子,一个很热情,勤劳的好同志。”
“同志们好……我叫做,江衡。”
叶泽霖和妻子刘亦楠也循声而至,围在桌边的人越来越多,身处于“包围圈”之中,江衡感到了几分拘谨和不自在,就像她刚来到苍梧中学时那样,
幸好,容楚城里的同志们不是苍梧中学那群社会青年,每一个人都热情善良,洋溢着斗志与希望。
“哎呀,别这么不好意思,江同志,以后啊,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那真是……太感谢了!”江衡从来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能够如此轻易而快速地融入这个新的集体
这一顿饭,江衡吃得格外的开心,她感受到来自这一集体的炽热温度,整个人都被温暖地热泪盈眶。
“是啊,从此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呢!”
市政府三楼有一个大会客室,装潢富丽奢华,一个镶嵌着数百颗水晶球的枝形吊灯悬挂在高高的棚顶上,十几张真皮沙发在房间里摆放成一圈,墙上贴着米黄色金丝暗纹墙纸,上面挂着几副据说是名人真迹的古代油画,地板是乌木制成的,上铺着永绪国进口的嵌金羊毛地毯。
这里原来是市长和他的亲信们休闲娱乐,喝茶聊天的地方。
市长被赶跑之后,李昭旭等真理主义者就成为了这里的新主人。
每当结束完一天的政事之后,这些“真理派”的核心人员就会聚在会客厅里畅所欲言,品评些时政,或是谈论自己对于一些社会问题的见解。
初来乍到的江衡,竟然也在李昭旭的强烈建议之下,成为了他们当中的一员
“多和同志们探讨探讨,这对你大有好处,”
会客厅中,洋溢着热烈而温存的气氛,同志们畅快地讨论着。
他们的话语,汇聚成一团炽热的火焰,似乎足以熔化世间一切的成见与隔膜,身处于其中,江衡也没有那么紧张了。
“对了,江同志,你对‘自由恋爱’这件事情怎么看?”
江衡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自由恋爱本身是一种进步的思想,它代表着封建礼教和父母包办婚姻制度的崩溃破裂,体现了新时代青年男女们身体和精神上的解放
然而,这样进步的思想,若是被有心人给曲解和利用了,其结果自然也会贻害不浅。
在我上学的地方,有很多人打着恋爱自由的旗号,伴侣三天五天一换,还经常流连在歌舞厅,酒吧等灯红酒绿的娱乐场所,滥情纵欲,沉迷酒色、无法自拔。
他们把这称作自由,可我认为,这样向下的‘自由’、堕落的‘自由’根本就不是真正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