嗓门不是一般的大,弄得好几个路过的人回头看,厉均有些无语地笑了笑。
“知道啦。”沈梨应答,元皓轩这才放心离去。
“OK。”沈梨转身比了个场记打板的动作,骆铭修饰演的李泽和厉均饰演的谢大人正式开始走戏。
这场也是回忆杀,多年前,一场火灾带走李泽全家人,他幸存下来成了孤儿,过着漂泊流浪的日子,饿了偷包子被打,混入难民堆了。
听说清河县令谢明德惟馨,慈悲为怀,招安了一大批痞子流氓。
李泽看到活下去的希望,决定投奔大人,他一路喝河水抓鱼,跟狗抢吃的,坎坷艰难终于从村里挺到了县上,晕倒在衙门口。
就这样,无依无靠的李泽被谢大人救下。
衙内不缺捕快,他破例收他到府中,认作义子培养他。
李泽渐渐发现自己的武学天赋,勤学苦练成为侍卫保护谢府,也保护着和那个和她一起长大的女孩。
她是谢府千金,是恩人之女谢怀夕,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但却一点也不骄横,秀外慧中才思敏捷,常帮谢大人断案。
名扬在外的同时身边危险开始出现,李泽武功高强,颇受重用,成了谢怀夕的贴身侍卫,寸步不离保护她。
他们一起查案,一起救人,一起逃命,不知道什么时候李泽的目光总是投向她,眼中多了不一样的情愫。
这天谢怀夕生辰,谢府高朋满座,胜友如云,李泽在府中四处游走巡视,经过后花园,不经意将各府千金们玩花嬉笑的美景偷看了去。
他本应该继续巡视的,却因花间那人一抹笑失了神,驻足停留远远观赏起来,接着一支飞箭冒出,射向花中人。
李泽瞬间踏栏飞去,抱走谢怀夕,两人一起坠落水池。
谢父闻讯赶来,见女儿已经回了房间,检查无事后,他看了眼身后的李泽,双手颤抖,手上有擦伤,他展开盘问……
……
“看清何人射箭?”厉均一开口,清晰厚重的台词功底体现,一下把人带进戏里,再看神情仪态,活脱脱书里的谢大人走了出来,不给对手喘息时间。
“属下失职,没看见人,”骆铭修跪下,“只知箭从我斜后方出来,像是有人在假山背后提前做了埋伏。”
“嗯,再仔细排查后花园,把你怀疑的地点查清楚。”
“好,属下这就去。”
目前这一段情绪流畅,尽管骆铭修此刻还是上一场戏的服装,沈梨也没有出戏的感觉。
“等等,处理好伤口再去。”谢大人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李泽立刻露出疼痛难忍的表情。
谢大人:“果然……想瞒着我,中箭了为何不说。”
“怕责罚,还是怕我把你调走,离开怀夕?”
此话如戳中了命门,李泽抬头,眼里的情绪如惊涛骇浪。
有点过了,沈梨看着这段表演,眉头微皱,但按下不表,没有打断他们。
“对怀夕的感情,什么时候开始的?”谢大人这番疑问,显然早已看出李泽在女儿身边的不对劲。
骆铭修没有台词,又是一段惊讶,悲伤又难受的表情,整挺复杂的。
这回厉均也忍不住了:“停,情绪接不上了,你这里有点问题。”
“厉老师,您说。”骆铭修起身。
厉均直言:“我说离开怀夕这个疑问那,你表情做得太快,那种过于惊讶的表情可能挪到我说感情的时候,再展现都会好点。”
看骆铭修有些懵,厉均看了眼沈梨说:“我看你沈老师也看出来了,让她跟你解释原因吧。”
骆铭修看向沈梨,他刚才其实看到沈梨皱眉了,大概知道自己哪里不对:“我觉得李泽既然已经喜欢了谢怀夕那么久,这里被人点出,情绪应该是猛烈的。”
“为什么这么想,回忆里的李泽那时候视线围着女主转,不代表他察觉自己的感情了。
听到谢大人要把他调走,首先不应该过于吃惊,好像自己暗恋秘密被发现一样。而是瞬间的发懵,哦,原来,自己对怀夕抱着喜欢的感情。”
“然后下一段,谢大人进一步指出他这种感情是喜欢,他才有了惊讶,和难以言说的表情。
且这个表情也不能太明显,因为起初的李泽发现自己喜欢谢怀夕,内心是要做否定的,而不是坦然接受了暗恋开始黯然神伤。”
“这段的现实情节是李泽因女主身负重伤,快死时回想的镜头,那种复杂又悲伤的感情应该放在现实,才能与回忆里起初的春心萌动形成对比,懂了吗?”
“我明白了,李泽对沈梨的感情不是一开始就拉满了,要一点点体现,才能让人物有层次感。”骆铭修说。
“是谢怀夕,”沈梨瞪他,“我看你今天头脑不太清醒。”
骆铭修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脸一红立马改口:“谢怀夕,我说错了。”
“明白了就行,问题提前发现提前避免,”厉均说,“先到这儿吧,去吃午饭。”
沈梨这一通讲,肚子也咕咕叫了,跟着助理先走一步。
骆铭修走在后面步伐滞缓,脑子里还回想着刚才沈梨分析李泽感情的话。
她对戏里的角色内心都是如此敏锐,那戏外呢,她能看出来什么?
旁边厉均过来叹息一声:“演戏代入感情确实是最便捷的方法,但要学会控制,不然……”
点到为止,他没有再往下说,拍了拍骆铭修的肩,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