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比什么都要稳定,就这样被吞噬也不错。
忽然之间,眼前出现了无数红色的花,中心则一致地镶嵌着黑色的眼睛如恶魔一般的眼睛,或者说不是突然出现,而是二十多年来,它们一直注视着他。
“有什么好遮挡的,你跟我一样,都是见不得光的……”那个声音一直蛊惑着他。
……
突然之间两只手抓住了他的衣服下摆。
真实的光明驱走可笑的幻觉。
那双黑色的莹亮的眼睛伴随着火苗出现的时候,眼睛和火似乎也没有那么可怕了,但是……为什么?
谢祀怔怔地低头注视着突然出现的女人的眼睛,连眼睛都忘了遮挡。
“他们”一同看着她。
也亏许琢玉能这么损。
她从黑暗中绕到了谢祀的正面,然后蹲下来往上看,一般人是不会这么做的。
“挺漂亮的。”许琢玉这么评价,“不用藏着掖着。”
就算是红色的,谢祀的眼睛也依然是清澈漂亮的,像红酒一样,尤其是现在里面还跳动着白色的火焰。
谢祀呼吸一滞,一时间无话可说,她什么也不打算问的样子。
“许琢玉。”
他刚想说点什么就被打断了。
“嗯,走吧,我们不在这里待了。”许琢玉突然站起来,惊得谢祀退了一步。
“拿着你的手机打开手电筒。”许琢玉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捂住了他的耳朵。
现在这样实在是不方便极了,换做以前,许琢玉掘地三尺也会把那东西宰了。
“你松开吧。”谢祀道。
他的脸藏进黑暗里,掩藏了明亮的色彩,却藏不住耳尖的温度,被许琢玉触碰的位置,就像是被火苗灼伤了一样滚烫。
又不是小孩,为什么要这么做?
“行,跟紧我,你一定不会有事的。”许琢玉抓住他的手。
“为什么?”
许琢玉理所当然:“因为你遇到了我。”
“难道你除了照明还有其他功能?”
许琢玉无语片刻,那一时间她无法反驳,不过为了面子她补充了一句:“……还能亲你。”
……
他们朝着一个方向去,许琢玉似乎已经摸清楚了规律,那道声音也逐渐变弱,分散开来。
“听见了吗?”许琢玉道。
“什么?”
“怨恨痛苦的声音。”
他们原先进来的地方处于整个幻境的最边缘,导致那些因为怪物而痛苦的声音从涓涓细流汇聚成一股,传过来的时候已经不断压缩,最终失去了内容变成了痛苦的代名词。
“前面有危险?”
“对于别人来说,当然是比不上刚刚我们的位置安全,但是对于你来说,前面比较安全。”
边缘当然是最安全,实际上,他们只要在那里待上几个小时,胜负自然就会分出来。至于谁输谁赢,基本没有悬念,司徒忌几乎不可能输。
“那对你来说呢?”谢祀问。
“我?”提到这个问题,许琢玉不免觉得好笑,如果这是关心,那么算是很新奇的事。
“你很有自信?”
“不错,这里最不需要关心的人是我。”
因为环境太过黑暗,单靠手机的光线也很难看清彼此的神色,只有手心温度相连。
说起来这是他们第一次牵手。
明明都是正常人的体温,相互扶持走过了一段路程,究竟是应该觉得熟悉还是陌生。
……
“最好闭上眼睛,要有光了。”在一个位置,许琢玉停下了脚步。
此刻他们耳边已经能够分辨出一些声音。
这些声音里更多的还是野心家的执念,没有人间之苦。
正如许琢玉所说,向前走一步,便能感觉到前方那柔软的阻力,而踏过这道屏障,下一秒,他们的眼睛就能发挥作用。
然而,许琢玉的判断却出了问题。
在屏障之后却是另一道更为坚硬的东西。
“咦。”
许琢玉伸手抚摸眼前的冰冷的东西。她伸出手的时候,对面的也伸出了手,然而这张脸却不是她的,而是王慧的脸。
这张脸浮现之后许琢玉猜测这可能是一面镜子。
“谢祀。”她叫了一声,却没有回应,明明她的手中依然是有温度的。
如果是一面镜子,但是谢祀呢?
许琢玉正要转过头,搜寻谢祀的痕迹,手心里抓着的手指忽然有所动作,身旁附上一具温热的躯体,一张俊美的脸从隐藏的黑暗中缓缓浮现。
他微微俯下身,紧紧贴着许琢玉,红宝石一样的样子注视着许琢玉,语气亲昵:“我在。”
许琢玉看了他一眼,不由得心惊,有了红色点缀在那白皙的皮肤上,似乎直接把惑人心神表演得淋漓尽致,她又看向镜子。
镜子里是一模一样的脸,但是眼睛却是正常的,与身边的妖冶不同,镜子里的谢祀比平时看起来更像一朵白莲。
镜子里的谢祀脸色依然注视着这个方面,眼神却掺了些许冷意。
“有意思。”许琢玉蓦然笑了。
“我原以为,是可怜的孩子从小遭受了非人的虐待,导致精神出了毛病,没想到,你居然,是真实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