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或许没有发现,她开始无法自然地定义一段关系,亦或者,没有那个自信。
“我也不喜欢花。”男人把头转了过去。
许琢玉问:“那你种这么多?”
“花是一种,很虚伪的东西,只能粉饰太平。”
许琢玉点头:“我想起了一个人,她和你说的那样,虚情假意。”
“虚情假意?”
“嗯。”许琢玉不愿意多说,她道,“我得走了。”
“等等。”男人忽然开口叫住了她。
他的语气有些颤抖:“坐下。”
许琢玉回眸俯视,明明是命令的语气,却无端显得卑微吗?
她看见那个漂亮的男人因为她的神色恍惚了一瞬。
许琢玉:“……我结婚了,先生。”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让人一见钟情了,可是她现在身负惹人厌的配角光环,倒霉蛋,还有恐怖片炮灰三重Buff,谁喜欢她就是谁瞎了眼,毫不夸张地说,瞎子都不会喜欢她。
“嗯。”男人应了一声。
许琢玉看他低眉,像在思索,也像在怀念,但是又很无助,她蓦然想起了谢祀。
她坐了回去。
“你想干什么?”许琢玉问。
“你说的虚情假意的朋友,是怎么回事?”
“可以告诉你。”许琢玉道。那件事过去了太久了,她没有机会跟任何人说,原本也没什么好说的。
“那是一个对别人来说算不上朋友的朋友,对我来说,也算不上什么朋友的朋友。”许琢玉道。
“她是一个容易用外貌迷惑别人的人,但是内心并不是那么容易接近,可以说,像个疯子。至于花……”
“疯子……”男人低声呢喃。
许琢玉皱起眉,继续道:“我问过她为什么喜欢种花,那样和平的爱好跟她本人毫不相干。”
“她说:‘跟聪明人和笨蛋打交道都是很累的,与其多费口舌,倒不如送他们一朵花。’”
时易烟,快穿局成功率近乎百分百的奇迹,是许琢玉的对照组,她不管在哪一个部门都能如鱼得水,亲切的模样,可以轻而易举地获得任何人的喜欢。
时易烟跟她原本没有交集,后面第一次出现在轮回部,许琢玉看见她都有些惊讶,不得不承认,这个部门正如先前那个同行所说,只接待“失败者”。
那个女人,传闻中从容优雅,漂亮知性。
见面之后,她眉眼都是冷的,许琢玉习惯了别人的冷遇,所以并不在乎,但是后来那个人看见她在轮回部经历了五次死亡还能面不改色地继续生活后,她变得有些奇怪。
时易烟对她产生了极大的热情,哪怕是利用休假的时间,也一定要跟她一起去一个副本。
“琢玉,你的身上有很大的潜力,这个牢笼困住了你那么久,你却当它是一种修行吗?”某一天,时易烟忽然对她开口。
“我没有牢笼。”
“是吗?那你在小世界做的手脚,又是什么呢?”
许琢玉正视了这个女人,时易烟的洞察力很惊人,但是她只是笑笑:“我没有要揭穿你的意思,我只是想跟你交个朋友。”
“真的吗?”许琢玉对于朋友两个字,其实有些向往,而且那是太年轻,以致于她没能抵挡住那种诱惑。
时易烟有一张极为惑人的脸。
“对。人走到了极致都会孤独的,那时候要么是你我毁灭,要么是世界毁灭。”时易烟走过来,注视着她的眼睛,随后用一个温柔如水的表情瓦解了她的防备。
一个拥抱。许琢玉身体僵硬,却不妨碍她感觉到那种新奇的感受。她期待过友谊。
一段时间后……
“样本丢失。数据库数据销毁恢复中……
……
许琢玉被时易烟偷走了大部分的数据,并且那些数据再也无法载入快穿局,导致她在快穿局跟个黑户一样,上面的人倒是更加防备她了。
非要谈及往事,许琢玉其实怀疑时易烟把她当做了小白鼠,一个可以观察的研究对象。
那件事过了不知道已经多久了,许琢玉原本想找到时易烟,不过她消失得很彻底,怎么也找不到。
时易烟在自己的住处种了很多花,种类很多,几乎不是一种类型,很多快穿局的后辈都喜欢找她倾诉,时易烟有时候就是听着,然后给他们送上不同的花。
“说话太累了,花有自己的语言,让花替我说话,我就能清净一些,不是吗?”她道。
“但是你不一样,琢玉,我们之间无须那些虚伪模糊的客套。”
花语多而且表意朦胧,收到花的人甚至不知道时易烟对他们常常是不屑的,不耐烦的。
许琢玉也不知道时易烟对她说的话又是否真实,不过她从时易烟的眼睛里,看见了那终极的漠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