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小男孩察觉到动静,猛地扭头,视线敏锐地朝它扫过来,看清它的一瞬间,眉目里的警惕渐渐散去。
“小猫?”
云起慢吞吞走过去。
小男孩蹲下来看她,试探着抬起头,摸她的脑袋。
小白猫没拒绝。
雪白的猫咪毛发柔软滑腻,他一下又一下轻摸她的脑袋,弯唇:“好可爱的小猫,一点也不怕人。”
他歪头,又仔细看了一遍小猫:“你好像……有点眼熟……”
云起翻了个白眼,啪地拍开他摸自己脑袋的手——已经摸了这么久了,差不多得了。
能不眼熟吗?怎么说,他们也认识这么些天了。
云起环视四周,若有所思,所以说,大boss的童年是生活在这里的?
小江沉舟并不生气,他瞪着乌黑的圆眼睛招呼云起:“跟我来房间里,我给你拿吃的。”
云起舔了舔唇,跟上。
小江沉舟的房间古朴精致,飘散着令人沉静的花木香,一只白色的小猫安静蜷伏在桌上,听到声音懒洋洋地睁开眼睛。
它的眼睛是褐色的。
“它叫来福。”江沉舟煞有其事地介绍,“是我母亲养的猫咪。”
江沉舟从储物袋里取出新鲜的小鱼和肉,鱼和肉里都有一股令猫无法抗拒的鲜香,这些都是富含灵气的食物。
云起低头,小口小口吃起来。
他从柜里取出书卷,看了一会,又絮絮叨叨和它交谈起来。
小江沉舟说,他在这里没什么朋友,他的父母是江家的长老,总是很忙。
这次,江家的一批货物被劫掠,他们奉族长之命教训那批贼人,顺便将货物抢夺回来。
毫无疑问,大boss小时候是个衣食无忧的小少爷。
于是疑惑自然而然地从云起脑中浮现——他是怎么加入朝阳宗,变成一个穷困潦倒的小可怜的?
很快,云起就知道了答案。
三日后,仆从把江沉舟带到了主殿,主殿上端坐着一个衣着华贵的中年男人。
他沉重开口:“江柏,你的父亲和母亲出了意外,那伙贼人的修为比想象中高很多,他们……都去世了。”
五岁多的小孩消化不了这样沉痛的消息,接受不了这样剧烈的打击,他跌在原地,久久无法言语。
仆从将他带回了房间。
云起安静地蜷伏在他身侧,一人一猫就这样不吃不喝,不言不语。
虽然无法感同身受,她也能大概理解他的痛苦。
毕竟,她也是在差不多的年纪,来到了孤儿院。
因此,她也明白。
生生死死,犹如潮起潮落。
死的人死了,活的人总要活下去。
一周后,江沉舟总算勉强打起了精神,下地吃了点东西。
他推开房门,门外阳光如故,可一切都变了。
庭院里最喜欢的松柏被砍掉,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树桩,院里的仆从换了个遍,到处都是他不认识的人。
庭院外,江传领着一行人走进来:“呦,堂弟,你看上去好多了,已经能出门了。”
江沉舟抿唇:“哥,这是怎么回事?原来的那些人呢?”
江传笑笑:“你好多了,我也就放心可以让你搬家了。”
江沉舟抬起头:“搬家?”
“是啊。”江传合上手中的折扇,“这所院子是给江叔和月姨的,他们是长老,才能住在这里。但你可不是。”
“他们去世了,你自然要搬出去。”
江沉舟哑然。
他本能觉得不对,但五岁的小孩,还不知道如何反驳这样的道理。
江沉舟开始收拾东西,然而,整个院里,除了他的房间,其余的东西早已消失的干干净净。
他父母的遗物,一件也没留下来。
他气冲冲地跑去主阁,却被江传拦下。
江传说:“那些物品都是属于江家的。”
江沉舟死死盯着他,声音沙哑,双眼通红:“那是我父母的遗物。”
江传噗嗤一笑,眸中戏谑再不遮掩:“那又……如何?”
……
江沉舟攥紧拳头,忍无可忍地冲了上去。
他被打了个半死,丢回了那间破旧木屋。
这次,连他自己房间里的东西都没了。
他只剩下了两只猫。
多荒谬。
江沉舟的父母是为江家而死的,在去世的一周后,他们的孩子被他们信任的叔侄从房子里赶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