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天塌了。
裴琢玉没说好也没说坏。
王照跟她打探公主府的消息,裴琢玉敷衍似的答了几句。
原想着看会儿就走,但眼下得留着了。
那头裴光禄听说了内院闹的事,气得吹胡子瞪眼,一边说荒谬,一边拿出当爹的架势。
裴琢玉眼神放空,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裴琢玉在镇远侯府被耽搁,宁轻衣等得不耐烦。
她到底卖了侯府几分面子,没让暗卫闯到内院去。
“殿下,要去侯府传消息吗?”碧仙询问。
宁轻衣神色恹恹:“备马车。”
公主府中的马车一路疾行到了侯府外。
这条街住的都是高管权贵,再不济都有个爵位在身,哪会认不得清河公主府上的人。
府中的裴光禄惊了惊,忙不迭外出拜见。
宁轻衣没露脸,碧仙面上带着温和有致的笑,朝着裴光禄叉手行礼后,便说了目的地。
裴琢玉松了一口气。
她还以为要在侯府被念到耳朵起茧子呢。
对比起来,还是公主府清静,吃食都要合胃口些,也没人要她规矩。
裴琢玉让人牵了那头骡子出来,离开时候一步三回头,不太放心垮着脸不想读书的崔萦。
马车里的宁轻衣朝着碧仙吩咐几句,碧仙点头,将眼巴巴望着裴琢玉的小孩一抱,又照着骑骡子的裴琢玉道:“殿下请您上车。”
公主府要将“娘儿俩”都带走,侯府哪里拦得住?
马车很是宽敞。
崔萦好奇地四下打量,想摸几把,手又被裴琢玉按回去了。
这可不兴动。
宁轻衣抬眸看裴琢玉。
裴琢玉敏锐地察觉了她的视线,抿了抿唇,解释说:“有点事情耽搁了。”
宁轻衣面沉如水,她神色淡淡的,询问:“礼物呢?”
暗卫说裴琢玉在西市买了许多,但她自己都吃掉了。
怎么就饿成这样?还嗜睡。
裴琢玉一僵。
糟了,忘记了。
她神情严肃,将崔萦腰间挂着的小荷包解下,摸出一只木头雕刻的佛像。
这是她以前送给崔萦的小玩意儿,借她一用,反正公主也不会收的。
她道:“送你。”
崔萦:“?”
宁轻衣垂着眼睫,她果真没接。还没沦落到跟小孩抢东西的地步。她笑了一声,故意说:“你这女儿与你不大像。”
“长大了就像了。”裴琢玉随口胡诌。
“是吗?”宁轻衣仍旧是漫不经心的语调,她这会儿才抬眸认真地打量崔萦。这一瞧,倒是从粉雕玉琢的干净小脸上瞧出点熟人的形影,只是想不起来是哪家的故人。“叫什么?”她又问。
裴琢玉还没开口,宁轻衣就在心里答了。
崔萦,姓崔。
在侯府将人送来的时候,她就叫人去查了。
“崔萦。”裴琢玉道。
她碰到崔萦的时候,崔萦就叫这个名字了。
根据崔萦自己说,崔是本姓,名是养她的阿嬷取的,可惜阿嬷走得早,看不到她成人。
“崔?你先前出了事,救你之人便姓崔吗?”宁轻衣开口。
一直带在身边当女儿养,是还恩么?宁轻衣如此猜测。
“不是。”裴琢玉不解,不知道这两件事情怎么挂钩的。
宁轻衣没再说话。
她没心情问了,怕继续深挖那三年,会得到一些自己无法承受的消息。
裴琢玉也没开口说话,她倚靠着车厢,人一犯懒,眼神就迷迷瞪瞪的,像是随时要睡着。
崔萦戳了戳裴琢玉,不让她睡。
宁轻衣眉头微蹙,凛冽的眼神望向崔萦。
崔萦吓得一哆嗦,老实坐好,不敢乱动了。
等裴琢玉从迷离的倦意中清醒过来,马车已在府中停了两刻钟。
崔萦不见踪迹。
车中只余下清河公主与她。
裴琢玉眼睫颤了颤。
一只泛着凉意的手落到了面颊上,柔软的指腹一寸寸地从她的肌肤上摩挲过,仿佛在描摹什么,细致而又轻柔。
裴琢玉:“?”
这合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