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身折返,奈何淹没在喧闹的帐篷之间,更是看不见秉烛。且因她只穿了一身便于行动的骑装,因此被这些繁忙的杂役当做普通人,来往行止间不免有些拥挤冲撞。
楼月被挤得不得不往一边避开,躲在两顶小帐篷中间的窄道中,谁知在这里也躲不过人群,抄近路的杂役一个接一个的从这窄道中经过,或提着水桶,或抱着木柴,或挟着包裹,见她一个姑娘在这里,也不让她,大喇喇地走过去,把她愈发挤到一边去。
楼月几乎要站立不住,心道这还是御驾出征吗,这跟早晚高峰挤公交地铁没两样了。
她现在只想赶紧脱离这拥挤的人群,免得自己不小心跌倒被踩了。谁知怕什么来什么,勉强逆着人群走了几步,却被一个杂役肋下夹着的巨大包裹撞到,她一下子失了平衡。
楼月下意识就要伸手向后扶着,想要稳住自己的身形,奈何她背后只是帐篷,根本提供不了支撑,她竟这么就要向后跌去。
眼看就要跌倒,楼月心里一紧,这时却忽觉得自己被拦腰一揽,而后便跌入了一个略有凉意的怀中。
她转头一看。
吴覆?!
怎么竟是他?
他不是被囚深宫不得自由吗,怎么会在此地见到他?
疑惑相继冒出,但楼月无暇思索,心中的警惕却又再次涌了上来——不能再和此人接触了!
那种灵魂被抽离的痛楚,尝过一次,再也不想尝第二次。
于是楼月一把推开了吴覆,警惕而戒备地看着他。
只是她却忘了这会儿人来人往的拥挤程度,刚推开吴覆,又有提着扛着抱着行礼箱笼的杂役们毫不客气地挤着经过,楼月已经贴着身后的帐篷了,结果这几个杂役手中的箱笼那样大,她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却还是免不了要撞上。
吴覆唇紧抿,伸手一把拉过她的小臂,直接将缩在角落的楼月提了过来,堪堪避过了箱笼的撞击。
隔着骑装的窄袖,他冰凉的手掌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的热度。明明只是温热,为何经由他手传到他心,却有了疑似烫伤的错觉。
“这里挤,先走吧。”这是他说的第一句话。见楼月看他时依旧警惕,他说了第二句话:“秉烛丢了你,恰好碰见我,托我来找你。”
听见这话,楼月这才乖顺地跟着吴覆往前走,准备去和秉烛会合。走着走着,不知什么时候,他的右手隔着骑装的窄袖,再度握住了她的手腕,像是怕她在人群中被挤丢了一样。
在喧闹拥挤的人群之中,他护着她身周,左手则推开那些不断挤过来的人,因此不免惹来许多路过杂役的怒视与低骂。
只是人到底都是欺软怕硬的,方才见楼月衣着普通、又是女子,那些杂役纵有能避让的地方却也不避让,反而故意过来挤。
这会儿吴覆只是面无表情,谁不忿地看过来,他只以更加淡漠的目光回视过去,那些杂役却不敢开口、默不作声地走了。
楼月察觉到这个区别对待,皱眉抬头看了吴覆一眼。
他什么时候气场这么强大了。
或许是因为初见吴覆时,他只是个营养不良、被人欺凌的瘦弱少年,又或许是因为先前自己教他读书认字、他听话照做的模样很是乖觉,因此尽管这近一年来他已经飞速成长,楼月却还是将他视为弱势。
此时此刻,她后知后觉的发现,吴覆在这近一年间,长高长大了许多,不知什么时候比她还要高了。
他力气也极大,方才一把便将她从人群中提了出来。此刻钳住自己的手腕,她便挣扎不开了。
在嘈杂拥挤的人群中,吴覆在她身周护出一小片清净。
不知过了多久,左转右转,楼月竟被吴覆拉着进了一个小帐篷。
这小帐篷似个小小庇护所,隔开了外界的拥挤喧闹。
楼月这才察觉出不对来,“秉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