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罢饭,几位皇子又不安分起来,想要继续骑马打猎,问公主们谁要一起去。
响应的公主寥寥无几,看来大多不喜欢这项活动。
云心公主很积极,“四皇兄,你替我挑一匹温顺的马,我可好久没骑马了呢。”
四皇子笑着应下,“看看云心你马术有没有退步。”
然后却见往日骑马最积极的西楼公主这次,怎么有些犹豫的样子,便问:“西楼,你不骑马吗?你不是以前最热衷了?”
楼月还没答,四皇子就自作主张了:“对了西楼,有匹马特别适合你,你不是喜欢性子烈的马吗,早上一来我看到那匹马,就想着最适合你。”
说着,他吩咐了一声,手下便下去了。
很快,那匹烈马就被牵了过来,那是一匹通体黝黑的马,神俊异常,哪怕是楼月这种不懂马的人,都能感受到这是一匹好马。
楼月正在欣赏,谁知忽看到牵马之人竟是个莫名熟悉的身影,顿时便是一滞。
“吴覆?”
牵马执蹬的人是吴覆!
他怎么会出现在博望苑?
这么远远地一看他,楼月才发现他长高了一点,比几个月前她刚穿越过来时那一副营养不良、瘦弱不堪的样子好了许多,看来因这几个月能吃饱穿暖,他的身体在快速地发育。
几位皇子刚打猎归来时,吴覆便注意到了身处一群公主中的楼月,只是她显然并没有注意到身处人群中的自己,因此吴覆只是一边刷马、偶尔沉默地望一眼,看到她时不时目光艳羡地扫过这些马匹,显然是很喜欢马了。
直到四皇子命他牵马过来,楼月这才注意到他,果然惊讶起来。
楼月的声音引起众皇子公主的注意,他们纷纷看过来,年纪不大的十五皇子疑惑:“这不是四哥的侍从吗,怎么西楼皇姐竟认识?”
上午打猎时,四哥就一直喝令着这个侍从跑来跑去,言语间很是不耐烦的样子。
四皇子闻言一笑,“当我的侍从?他也配。这回想着出来打猎,没点乐子怎么行,就给父王说要了这个姓吴的人过来。”
说着,他对楼月道:“西楼你很熟悉他啊,看来宫里传言你喜欢去寒柳院练鞭法,真是不假。”
楼月:……练鞭法……四皇子你说话好委婉……
“今儿打猎,我拿他出来玩玩。西楼,你想鞭他玩耍没问题,我不会给父王告状的。只是你可别把人打得走不动路了,下午他还得当我的猎物呢。”四皇子对楼月笑道。
楼月:……
这话大喇喇地在吴覆面前说出,一点都没有在乎他的想法。吴覆的脸是垂下的,因此楼月看不清他的神情,只是看到他牵着马的手捏紧了,筋骨分明的手背上爆出青筋来。
面对四皇子的“热心肠”,楼月只能拒绝,“春日和和,万物生发,我才不做这种有伤天和的事情呢。四哥你别乱说。“
“哟,转性了,难得呀。”四皇子听了挑眉,不过显然不太相信的样子。
西楼的性格暴躁恶劣,他们这些兄弟姐妹谁不知道,有时因父王责罚叱骂得狠了,她才收敛一些。难道最近父王又骂她了?
一旁,云心公主也点头说道:“西楼姐姐这话说的是,之所以有春猎这习俗,是先民因春季青黄不接时打猎以维持生计,本就是无奈之举,自应心存感念,更不该戏弄别人,做这种有伤天和的事情。”
楼月听得不住点头,不愧是女主,说话就是有理有据!
四皇子听得不耐烦,他本也与西楼公主性格相类,脾气不算好。
本以为自己说了讨巧的话,结果先后被西楼、云心两个教育一番什么“有伤天和”,听得他烦躁不已。
不过好歹这么多姐妹围着,不好挂脸,便哼了一声悻悻道:“西楼、云心,你们俩倒什么时候一个鼻孔出气了,真是稀奇。”
“我去给云心挑马去了。”说着就走了。
楼月与云心公主望了望负气离开的四皇子,又互相对望一眼,彼此脸上露出微笑。
云心想的是,西楼姐姐如今的性子倒比从前和婉不少。
楼月想的是,女主她出言帮助了吴覆,吴覆心里一定会感激,他对女主的暗恋一定加深了吧,太好了我又助推剧情了!
十五皇子在几位皇子中年纪最幼,不过十岁出头,正是好奇的时候。
他摸了摸那匹黑马的马鬃,忙对西楼说道:“西楼姐姐,你快来骑啊,四哥一早在马厩里看到这匹马,就说它性子烈。”
十五皇子因年纪不大,虽喜欢这匹烈马,却只能骑温顺的马,因此很是羡慕。
楼月应了一声走了过去,吴覆仍旧牵着马,那马儿站在草地上,时不时打个响鼻,看来被这么多人围观不太乐意的样子。
楼月:……怎么上马来着?
糟糕了,好像没有继承西楼公主骑马的本领?我还以为像骑马这种身体记忆会自动继承的!
楼月心中尴尬,连忙在脑海中翻阅西楼公主关于骑马的记忆,在十五皇子越来越疑惑的目光中,她终于行动了。
照着西楼公主的记忆,楼月一手抓住马鬃、一手撑住马鞍,抬脚踩住马镫,便要翻身上马。
谁知刚抓住马鬃,这匹黑马便察觉到了异样,不耐烦地打了个响鼻、甩了甩马头。楼月忙松开手退了几步,生怕这匹马忽然有什么动作。
十五皇子一边摸马鬃,一边疑惑:“西楼姐姐你怎么了?还不上马?”
西楼公主骑马的本领在众公主中是最高的,怎么这回看着这么生疏的样子。
楼月打了个哈哈:“太久没骑马,生疏了。”
她觉得头上都要出汗了……第一次骑马结果却碰到一匹桀骜不驯的烈马,太难了吧!
其实这黑马说是烈马,倒并不是大草原上那真正未被驯服的烈马,毕竟博望苑乃皇家狩猎之所,其中马匹都是贵人所用,若真性子烈到要把人甩下来的马,无论如何是不会被放进马厩的。只是相比其他温顺的马儿,这匹黑马相对来说脾气比较差罢了。
纵如此,这样一匹马也让楼月感觉棘手。
一旁的吴覆一直牵着黑马的缰绳,因此可以说是离西楼公主最近的人了。
他忽抬头迅速望了西楼公主一眼,看到她额上因紧张出了一层薄汗,而后低头,黑沉沉的眼中先是闪过惊讶,继而是确信。
她不会骑马。
她真的不是西楼公主。
那具躯壳里,从什么时候起换了一个陌生的灵魂?
吴覆的心里,掀起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