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氏气的脸青紫,呼吸都急促了,她气冲冲地出门,刚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脸上闪过挣扎,“二嫂,是我做的不对,你别生气,我下次不说侄媳妇了,我是听说二哥在江南的差事办完了,想着过来问候下。”
卫姜:“那你等你二哥回来了再来吧,我现在不想招待你。”
这是根本不给窦氏台阶,只想着给自己儿媳出气,窦氏脸色精彩极了,想要走,可想到她为什么来,又强忍了下来。
她艰难挤出笑容:“既然二嫂忙,那我隔日再来。”
窦氏带着一肚子气离开了,卫姜面无表情地看着陶氏。
陶氏抽噎的声音越来越小,她偷偷瞧了一眼婆母,不想被逮了个正着。
“这是哪里?”卫姜问她。
陶氏小声道:“花厅。”
“我是说这是谁的家?”
陶氏明白了她的意思,轻声道:“我们的家。”
卫姜往前走了两步,双手叉腰看着她,“既然是你的家,别人在你家骂你,你怎么就不知道反抗呢,你不能这么软蛋,这么骂不还口的别人只觉得你好欺负,不会觉得你善良,懂情理。”
陶氏嘴唇嗫嚅了几下,声音很低:“姑姑毕竟是长辈……”
“长辈就能欺负人,不分皂白的骂人?你啊,就是性子太软了别人才欺负你,你别怕,以后谁再欺负你,你骂回去,有我呢。”卫姜拍着胸脯。
陶氏眼眶发热,眼泪又流了出来,她笑着点头:“娘,我知道了。”
婆母真的变了,她不再骂她罚她,还会护着她,其实她根本不在乎窦氏说的那些话。
卫姜有些不敢看陶氏那小狗般的眼神,“你先回去吧,宝哥儿该找你了。”
劝走陶氏,卫姜回了内室换衣裳,刚刚只顾着发火了,竟然没觉得窦氏有些奇怪。
今日她竟然没有把慧娘带来,这是有些奇怪,而且她刚刚明明气极了要走,却又忍辱负重地陪笑脸,到底是什么目的?和江南案子有关?
不应该啊,赵家如今不过是个空架子不可能和江南盐商扯上关系。
卫姜揉揉头,不想了,脑子都要发育了,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呢。
晚上窦绍回来,她把今日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重点提了句,她把他妹妹轰走了。
那一脸你要是维护,她就要好好干一架的气势,窦绍忍不住发笑。
“嗯,知道了。”
窦绍的反应太平淡,让卫姜有些错愕。
“快睡吧,明日你不是要去东宫吗?”窦绍拉她躺下,两人距离近的她就像是躺在他怀里,他的胸口离她不超过一个拳头的距离。
身后跟一坐火山似的,烫的她背后极度不自在,她往外挪了挪。
“小心压到小卫儿。”
这就是卫姜觉得他有病的地方,明明孩子让乳娘带着睡挺好的,他硬是要亲自带。
卫姜又没有经验,经常睡梦中都担心自己会压倒孩子,半夜被吓醒才发现自己抱着窦绍挤在床沿上。
卫姜有些狐疑地看向窦绍,他不会是故意的吧?
窦绍伸手捂住了她那过分明亮的眼睛,“好梦。”
强行阻断她的思考。
次日用过早膳后她就出门了,皇上交代的事情,那就是天下第一重要的事情,卫姜开始了早出晚归,每日大半时间都泡在东宫陪太子妃。
好不容易劝的太子妃借着观音诞出门散散心,既然是散心,卫姜选了风景最好的白云寺,听说这里观音求子最灵,听说太祖皇后曾来这里敬香,回宫没多久就有了太宗。
嗯,寓意也极好,想必皇上知道也会觉得她这差事办的很好。
太后和皇后不出宫,自然就是太子妃身份最尊,太子妃要去的地方,京中贵眷自然纷纷跟随,白云寺已经有很多年没这么热闹过了。
主持大师自从接到太子妃要驾临的消息,就把佛寺大清洗了一遍,而且今日寺里只接待太子妃和她们这些贵人。
毕竟事关太子妃的安全,卫姜自然不能干涩,只是跟主持说了,给百姓布施的粮食多加三成。
主持笑容更加慈悲了:“阿弥陀佛,施主仁善。”
卫姜笑而不语,这是清场该给的费用。
“这里的景致果然清幽秀丽,严姐姐这里可有什么好去处。”
严氏今日脸上一直不好,听有人忽然提到她,她尖声道:“我如何得知,我又不是这里的和尚。”
那问话的夫人脸上有些尴尬,旁边的人拉了她一把,两人往后慢走了几步,见严氏已经不见了,那夫人才有些不满道:“以前她不是经常来吗?就算不知道也不用发这么大脾气吧。”
她的朋友劝她:“算了,可能记不得了,她就算来也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听说严夫人如今不爱礼佛了。”
“前面不远处就是祈愿林,我们也去那里挂些经幡吧。”那夫人点头,又重新跟上了队伍。
严氏也意识到刚刚自己反应过激了,她跟旁边的人解释道:“可能昨夜没睡好,今日心烦意乱的。”
不远处的太子妃刚好听见了,朝她招手:“严夫人不舒服,不如随我一起去精舍歇息一会。”
严夫人自然愿意一起前往,卫姜今日的主要任务就是护好太子妃,自然也一起。
三人经过塔林,不妨旁边忽然冒出一个和尚,那人低头避让到一旁,太子妃留意到他的僧衣破旧,便停下脚步道:“这位师傅,今日我们带来了不少僧衣,你可以去领一套,如今天气还未转暖,你的衣裳也太单薄了些。”
“多谢贵人,小僧习惯了。”那和尚抬头,看着年岁并不大。
他的眼神闪过惊讶,随即又低下头,等她们远去,他便急匆匆地离开了。
“严夫人?”卫姜推了推发呆的严氏,“你住这间吧。”
严氏好像是真的不舒服,她脸色更加苍白了。
“好。”
严氏回了自己的精舍,太子妃对卫姜道:“今日严夫人有些神不守舍的,奇怪。”
卫姜对严氏可没什么好印象,也不关心她如何:“或许有什么心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