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只是像往常一样发出声音。
他还是喜欢按照既定的轨道进行,不喜有任何脱离掌控的东西。
外面湖上的雾气愈发浓重,仿佛要爬到人的身上将人吃了。
百里执方转过头,定定地看着季云璟的房门好一会,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许是站得太久了,才知道离开。
他走之前挥手一个结界落下,确保自己知道这里发生的任何情况。
百里执方没有去亓怀瑾说的阁楼。
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
待月色归去,万鬼泽祁城的钟声响起。
阁楼外原本还是花骨朵的花儿,像是约好了一样,齐齐绽放,全然不顾天道法规。
季云璟缓缓睁开眼睛,一只手扶着额头,另一只手揉了揉眉心,伸了伸懒腰才起来,她将床铺都整理好,洗漱一番。
好在发髻不是很乱,她便随便用手整理了一下,拍拍脑袋让自己清醒清醒,转而向房门走去。
“啊!”
刚打开门,季云璟被眼前的人吓了一跳。
“小道长,你......你一直待在这里吗?”
经过一晚修整,百里执方已然恢复了之前道貌岸然的“狐狸”样子。他并没有穿昨日亓怀瑾给他的衣服,而是施了个清洁术,一袭白衣清风高节。
之前的沧澜剑也不见了,丝绸发带随意地搭在背后,抱着手斜靠在石柱旁,发丝随着风的脚步飘起,倒是更有几分侠客模样。
外面还是没有阳光,阴沉沉雾蒙蒙的,也算是好事,不燥热。
看他的样子,应该是待了很久。
百里执方轻轻一笑,眉眼甚是好看,他站起身来,动作连贯优雅。
“没有很久。”
他昨天太过狼狈,浑身脏兮兮的,心情一不好,连带着说话语气行为举行都过于鲁莽。
他自然是不会穿亓怀瑾给他那身黑漆漆的衣服,实在难看得紧,所以昨夜特地跑去整理仪容,一弄好他就赶过来在门外守着,寸步不离。
生怕少女一眨眼又不见了。
直到如今确切见到,才算放下心来。
季云璟长发垂及腰间,薄纱材质的衣袖,纯净的白色,让她看上去如坠入凡间的仙灵。
但百里执方还是觉得这件衣服不够好,太过素雅,衬托不出少女的明艳。
季云璟眼角含着一丝笑意,慢慢悠悠地走到百里执方面前,似乎要晃悠到他的心里,眼睛里像有万千星辰般璀璨。
“小道长,你这。”
她指了指他的左脸。
闻言,百里执方似是才回过神,慌乱地伸手挡住擦了擦,一边挡一边问道:“我,我方才明明照了几百遍镜子了,怎么还是不干净。现在呢,现在还有吗?”
少女看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俊不禁。
“哈哈哈,逗你呢,什么都没有,今日小道长真是光彩照人,看得我简直移不开眼。”
季云璟打趣道。
听到少女的夸赞,百里执方怔怔一笑,又顿时收回嘴边的笑意,故作镇定地谦虚一下:“姑娘又说笑了。”他就说,按他这种事事追求完美的人,怎么可能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季云璟向四处看了看,随口一提:“神君大人呢,不是说今天可以离开这里吗?我们去找他吧。诶,他在那里——”
季云璟正说要找他,就看见亓怀瑾在远处迂回蜿蜒的长廊上走着。
“神君大人——”
季云璟对着亓怀瑾喊道,踮起脚尖,招手示意,对于神灵她自然应该表现的积极些,她误闯神域,不被责罚已是万幸。
来人还是一贯的玄色锦服,袖口缠绕了圈金色纹路,云底暗纹,矜贵非凡,身姿仪态自成一派。只是依旧面无表情,眼眸深沉,浑身上下写满了生人勿近。
“季姑娘。”亓怀瑾微微颔首,“昨夜睡得可好?”
“托神君的福,一切安好。” 季云璟回道。
“那便好。”
“神君大人怎么不关心关心在下,我昨晚可是睡得不好。” 百里执方插了一句。
“呵,百里道长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才难以入睡的吗?”
“我......”
“心若无鬼,自然心安。” 亓怀瑾接着说道。
“鬼?在下专业收鬼降妖,有何不安心,反倒是怕有的人心怀不轨,另有图谋。” 百里执方反驳道。
亓怀瑾垂下眼眸,轻轻抚了抚衣袖,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给百里执方。
见两人又要吵起来,季云璟赶紧出声打断,对着二人说道:“小道长,神君大人,我们不是要出去吗?不如现在立刻启程吧。”
“昨夜我已将壁画修好,现在可以离开了。”亓怀瑾淡淡道。
百里执方手搭上季云璟的肩膀,接话道:“走吧走吧,这里我可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说着,他的眼神似有若无的瞟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