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姑娘这身装扮,是才成亲就死了吗?”
少女后面的鬼说道。
“......”
季云璟被这问法弄得有些无语,大晚上说什么晦气话,季云璟装作没听见,不想搭理这只鬼。
可那鬼似乎看不懂人情世故,他脸颊微红,又接着道:“其实我生前未有婚配,也未曾想过嫁娶之事,但今日一见姑娘,便觉得心生欢喜,就好像是见到了......其实这祭祀也没什么意思,姑娘若是愿意,你我二鬼在这里结为夫妻也不是不可。”
这鬼似乎全然忘记了自己是经历了多少厮杀才上来的,此时笑得像个二傻子。
“我住在这里很多年,在万鬼泽祁城有一处住宅,收了几个丫鬟仆人,姑娘以后的吃穿用度只管放心,定是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的,就是不知姑娘你......可否愿意?”
季云璟被吵得不耐烦,这才朝后看了一眼。
不得不说,这鬼是她到这里之后,见过的最不像鬼的鬼。
一袭青衣,长若流水的发丝随风飘逸,唇色红润,脖颈处漏出的细腻瓷白皮肤病态到极致,简直可以用娇艳二字形容,完全不同于其它带着死状的鬼。
给人一种虚幻飘渺的感觉。
“不必了。”
季云璟冷冷拒绝道。
她本来是打算骂上几句,但是看着这张脸,实在有些说不出口。
而且直觉告诉她。
最好不要多言惹麻烦。
“在下姓宋,宋池安,是江州人氏,姑娘生前是哪里人?”
见眼前女子红裙晃眼,眼眸迎着月光似是有星河,宋池安似是看得痴了,愣愣地微笑道:“待会阴阳祭台结束了,不知我可否有幸邀请姑娘到寒舍坐坐?”
“宋公子之前就参加过祭祀吗?”季云璟开口问道。
听他这语气。
好像对阴阳祭台很是了解。
见少女终于愿意和自己说话,宋池安的耳朵不由得染上了一丝绯红,略微腼腆地说道。
“那是,我每年都来的,其实上面也就比下面少了一些……嗯,上面热热闹闹的,大家聚在一起跳个舞,乐呵乐呵。听姑娘这么说,应该是初到此地,这里除了祭祀台,还有一处鬼流圣地,就在我家附近,吃喝玩乐应有尽有,我可以带你——”
“那这个阴阳祭台能重返阳间的事情,究竟是真是假?”
季云璟只关心这个问题。
宋池安被打断了也不气恼,倒是乐得向眼前的少女解释。
“这个嘛......反正我来这么多年是没听说过有哪家鬼成功了的,多的我也不太好说。”
“但据我之前的观察,这祭祀的桌子上一般都会有个玄天阴阳环,每次都是最后才拿出来用,这次估计也一样,那个东西……不简单,是神灵的法器。”
“难道姑娘也想重返人间?唉,姑娘何必那么执着人世间的事情,既是做了鬼,不如好好在这万鬼泽祁城尽欢。”
季云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玄天阴阳环能扭转人鬼之界,她若是想离开,就必须依托这件法器,季云璟眼神不由自主瞟向了中心的地方,对着符纸低语了几声,打算趁阵法开始的时候找找玄机。
继续跟着鬼流走动,透过缝隙,季云璟如愿看见桌上的类似于环状的东西。
她得想个办法混到里面。
而石像上的百里执方,此时正忙着观察阵法的构造。
听到符纸里季云璟的声音,他顿了顿,并没有理会,颔首看着下面。阴阳祭台有得天独厚的灵气,他要借这东风,改变阵法,剥离出季云璟的生魂。
那阴阳祭师还在疯疯癫癫。
他祭出桃木剑,洒黑血贴符咒,摇起铃铛,喑哑着嗓子:“昭昭日月,万千神灵显神通。”
在空中的桃木剑,极速旋转,一分为百,百分为千,千分为万。所穿过的鬼魂全都灰飞烟灭,毫无例外。
狮头蛇身异兽也张开血盆大口,冲下去撕咬鬼魂。各厉鬼扭曲的惨叫声不绝于耳,凄厉骇人,一片混乱。
万鬼都想参加的阴阳祭祀,对鬼有着致命的吸引。
可人人都渴望得到的东西,哪会是容易得到的,凡是来到万鬼泽祁城的鬼,都做好了魂飞魄散的准备。
福泽的背后,是地狱,是各凭本事。
就看谁能笑到最后,得偿所愿。
但这一般只限于登上最高层之前,阴阳祭台的最高层是有神灵指引庇佑的。
可现在的情况,是之前从未出现过的,台上台下的鬼魂都在疯狂乱窜,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魂飞魄散了。
石台开始微微振动。
“这里危险,我带姑娘——”
“离开”二字还没说出口,宋池安就看见少女一溜烟跑进了阵法里面。
事发突然。
天上的桃木剑到处追着鬼跑,季云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躲避掉一些。
她一个转身甩出三张符纸,符纸顿时将面前的三只鬼打散。
季云璟微微垂眸,方才那只鬼说之前是乐呵乐呵,可这场景分明不是,难道入阳也有名额,要在这里继续厮杀才能获得资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