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这个背影不是程飞,程飞穿的是一条及膝短裤,但是前面这个背影虽然身形于程飞相似,但穿的却是长裤,从头到脚只能依稀看到黑色的阴影。“阮霜拉住了小珂,开始往后退。
阮霜突然感觉脊背上浮起了一层白毛汗,她想要拉住小珂的那只手触到的不是柔软带着温度的人类皮肤,而是粗糙如沙砾般的冰冷触感。
阮霜当即立断的甩开身旁的鬼东西,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去。只见白色浓稠的迷雾中若隐若现了十几道黑色的人形身影,将阮霜几乎包围。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阮霜嘀咕着,她之前逛灵异论坛的时候听说念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对脏东西有一定的震慑作用。但是很快就发现,这只能起到心理安慰的作用,对脏东西造不成一点伤害。
阮霜被迫退到了一棵树下,她听到了第一天晚上听到的那种沉重石像在地上拖蹭的“唰唰”声,离她越来越近,并且这次听起来不是一道声音,而是嘈杂的几十处声源发出的在泥土地上拖蹭的声音。
她努力思索到底是什么环节自己的身旁换了人,可还是没有一丁点思路。只好先一咬牙,就近找了一棵比较高的树,爬了上去。
很快就有黑影到了阮霜所在的这棵树下,阮霜努力屏住呼吸,紧紧的抱住树干。
黑影们似乎没有找到阮霜,只是在树下徘徊了一阵便离开了。
这应该就是村子里供奉的那种神像,但不知道为什么山中会有这么多。
阮霜没有贸然下树,而是继续趴在树上观察了一下树下的情形,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远远听见了小珂和程飞呼喊她的声音。
阮霜这才发现此时迷雾已经散了一些,虫鸣和鸟叫声又重新出现了。
这时二人已经走进了阮霜的视线范围内,二人的形象颇为狼狈,小珂纯白的仙女裙上沾上了泥土,一看就是摔倒后蹭上的。程飞也没好到哪里去,卷毛上还沾着一片树叶。小珂似乎崴了脚,一瘸一拐的被程飞搀扶着,焦急的大喊阮霜的名字。
阮霜不能确保此时的小珂、程飞不是那东西的障眼法,分别问了二人只有他们之间才知道的事情,确认无误后干净利索的从树上跳了下来。
“怎么回事?”阮霜问。
小珂已经哭的梨花带雨,上气不接下气,阮霜只好把询问的目光投向了程飞。
“刚才雾太大了,我以为你们走在我后面,那东西伪装出你的声音和我说‘程飞,我好像崴到脚了,可以背我一下吗?’”,程飞有些尴尬的挠挠头。
“然后你就背了?”阮霜好笑道。
“然后我就背着那个东西走了五分钟的路,感觉背上越来越重,意识到有点不对劲。”程飞尴尬道。
阮霜虽然身高看起来至少170cm以上,但是身形非常修长,体重应该就在55公斤左右,不至于到成年男性背着走五分钟就气喘吁吁的程度。
“然后看准机会把那个东西扔出去,一路狂奔,跑出了迷雾的包围,遇见了掉进山洞里的小珂。”程飞补充道。
“我也是,突然意识到身旁的人不是阮姐姐,而是脏东西假扮的,所以一路狂奔,结果不小心滚进了一个几乎垂直向下的山洞,撞的晕头转向的,疼死我了。”小珂道。
“你们有看见其他人吗?”阮霜道。
“我们一路喊过来都没有任何人回应我们。”小珂道。
进山之后他们都是依靠导游带路来寻找方向的,山里的羊肠小道并不是时时刻刻都很清晰,尤其是经历了刚才的事情,很难在茂密的树林中再找到那条路来。
“找溪流,顺着溪流的方向我们可以回到村庄。”阮霜道。
在他们上山的过程中阮霜虽然没有看到那条小溪,但是仔细听的话可以在树叶的沙沙声中分辨出潺潺溪流的声音。
在山中迷路是一件很致命的事情,即使在现实世界中在山中迷路也面临着猛兽、失温和山中极端天气的威胁,更不要说在危机四伏的塔中世界。
更何况小珂的腿受伤了,如果再经历一次那些石像的攻击,他们三个人能否活着回到村庄都是未知数了。
三人沉默的在山中走着。
“啊”一声,走在中间被搀扶着的小珂突然尖叫着摔了出去。
“什么东西绊我?”还好阮霜眼疾手快,拉住了小珂才没有摔了个狗吃屎。
只见小珂刚走过的地方有一个奇怪的凸起,好像是一块石板被斜着插入地下,露出一个角。
“这看起来像是石板,挖出来看看。”阮霜翻出军刀,三人一起刨开了周围的土。
在泥土里的正是两块石板,绘制的风格与祠堂中的连环画如出一辙。
这两块石板描述的故事却与祠堂中的大相径庭,远不是什么村民雕刻出仙人的石像进行祭祀,而是一个农夫与蛇的故事。
阮霜三人根据这两个被埋在地下的恶石板以及石板后的题记大概拼凑出来关于石板村神像的真实故事。
在几百年前,石板村曾经遭受了很长时间干旱和瘟疫的侵扰,村里人都走投无路时从远方来了一个游历四方的仙人。仙人听到村民们痛苦的祈祷,挥一挥衣袖天降甘霖,所有感染瘟疫的村民都在淋到甘霖的瞬间恢复健康,而地里的庄稼在瞬息之间结了果实。
而村里的祭司十分嫉妒仙人的能力,贪婪的祭司在翻阅古籍之后找到了一种残忍的方法企图将仙人的法力永远留下。他借中秋祭祀之名在村宴上诱骗仙人喝下迷药后,削去仙人的四肢,拔掉舌头,将仙人制作成了人彘,封在雕像中。
悲天悯人的仙人起先并不愿意将罪责归咎到不明真相前来祭拜的村民身上,但肉身的苦痛和自由的丧失使仙人逐渐丧失了自己的本心,雕像逐渐生出了石头的外壳。
祭司使用了巫蛊的手段强行压制住了这尊雕像,在神像的神力加持下,祭祀和村长世世代代控制着这座村庄。
阮霜看完后颇为唏嘘,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淳朴的小山村竟然隐藏着这么一段血腥、黑暗的历史。
“总结起来说,威胁玩家生存的其实是两拨势力。一方是以村中神像为代表的鬼怪,一方是以祭司和村长为代表的邪恶村民。”阮霜总结道。
“根据石板画来看祭司有压制神像的方法,那是不是就可以理解成,村子中有压制鬼怪的方法?如果仔细找找或许可以找到,那么这就会大大提高我们生存的几率。”程飞分析道。
“我觉得我们还需要回祠堂看一下。”阮霜若有所思。
三人顺利的找到了山间奔腾着的溪流,顺着溪流一路走下去,抵达了玩家们居住的木楼。
木楼中,只有三四个玩家在院子里,男男女女的脸色都不太好。
阮霜简单问了一下情况,大家的遭遇都大差不差,在山中遭遇了浓雾然后遇见了鬼怪伪装成玩家,侥幸逃脱后下了山。
那看来这次鬼怪是无差别袭击呢,阮霜道。
这时院子发面跑进来一个浑身是泥巴,狼狈不堪的男人,他□□处有一团深色的水渍,眼神涣散,嘴里不住的嘟囔“她变成鬼了,她来索命了。”
赫然是那个和霞姐一组的老手玩家张正。
“和你在一起的那两个女人呢?”吴九城皱眉道。
“那个女的是怪物,她吃了夏梦,她还想吃我。”张正喃喃道。
果然早上觉得小绿的尸体有些不对劲,估计从小绿肚子里爬出来的东西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寄居在了王姐身上。而王姐的行为举止也与常人无异,所以脏东西混在玩家中也是防不胜防的,阮霜心道。
所有玩家都面色一沉,显然是思考到了这件毛骨悚然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