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雾月噗嗤一笑:“我欠打,我知道。你若不高兴打我出处气吧。”她笑得灿烂清新,像朵被淋湿的百合,仍然努力绽放。
“黄姑娘这样的人,就算说话不好听,也没有人会打你。”一个有心调侃。
“这是为何,我是比别人多了一只眼睛,令人害怕吗?”一个有心装傻。
“不,是舍不得。”男人走近。
一张秀气的脸出现在她面前。
李雾月低下头,狠狠地说:“你再看我,我叫哥哥把你眼睛挖下来。”
可是她垂下了美丽的头颅,耳根的红霞也暴露了她心思。
真是有意思。相比对他忽视,冷漠的孙小蝶,温暖鲜活多了。
他在这一刻稍稍改善了对她策略,可以更怀柔一点。
“那好,叫黄少侠把我的眼睛挖下来。只是我看不到这世间的好颜色,必定遗憾伤心,介时请姑娘杀了我。”
“你已经瞎了,干嘛还要我杀你。”
“我已经活不下去了,别人杀我,我会怨恨。但若是姑娘,我便没有遗恨了。”
李雾月面上害羞,心里已经确定这人就是莫管事假扮的,或者说这人假扮成莫管事。一模一样的说话方式。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自己。他就是他。
通过竖冰,破冰,两人关系在短短半天拉近了距离。
“我不姓黄,我姓李,哥哥是我表哥。”她玩着自己的头发。她和黄药师的关系不能太近,姓氏不同容易暴漏;关系也不能太远,否则觉得自己没利用价值。
“你怎么会在这里?”无非大家闺秀向往自由的故事。但是他还得演一演,好奇地问一问。
“我不喜欢原来的生活。”她惆怅道,“出嫁之前听父亲和哥哥的,出嫁之后听丈夫。我自己呢?”
她睁着水灵灵的眼睛望着他:“我知道,你肯定觉得我无病呻吟,吃穿不愁,何必愁这些虚无缥缈的。”
“没有。”好吧,他确实心里这么想。这般美丽的富贵花,和小蝶是一个品种的。她们不知道外面是多么严寒和冷酷。
她认真道:“你们男人有尊严,我们女人也有。我要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不是听别人决定自己的一生。”
“少年时光太短,一辈子太长。”她幽幽道,“我若是不争取,其实和你一样。做别人的妻子,别人的母亲,但唯独不是自己。”
“从看到你的眼睛起,我就觉得我们是同一种人。”
颤抖,律香川握紧颤抖的拳头。她懂什么?她要的尊严是自由,而他的尊严是生存。
他必须要做个有用的人,才有利用价值,才能在孙府活下去。
可是,他又不得不承认,他不想再被孙剑呼来喝去,不想再被孙小蝶忽视。
他律香川不想做下人。他想随心所欲。
她拢了拢衣物,没有再看他:“我该回去了,哥哥会着急的。”
“李姑娘,我姓香。”
“香大哥,我们还会再见面吗?”原来是律香川,李雾月胃里开始翻腾,暴力男。
她一定要杀了他。
强·报孙小蝶,还杀害别人哥哥,最后将别人父亲拉下台。
阴暗角落的蛇。
这种boss刷起来,一定会给很多的惩恶积分。
她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不知道孙小蝶的悲剧发生了吗?如果可以,她希望能阻止这一切。
律香川为她眼里的怜惜期待而沉醉,他知道的自己一向优秀,只除了在孙府里,像一条狗一样。
他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会的,我们会很快见面的。”
他们兄妹俩去兴云庄,而他也要去兴云庄。
少女又摇摇头:“我不能再和你见面。我答应哥哥,等游历完江湖,乖乖回家的。”
她转身走了。
律香川没有追,只是命令下属,暗中尾随保护。猎物已经上钩,只是在挣扎,但绝不脱钩。他是一个聪明的猎人,她的挣扎,令他觉得愈发有意思。
李雾月捂着胸口,走在大船,凄冷的夜,孤寂的月亮,一望无际的江海。
当她判断出这个人是谁时,她无比渴望自己拥有力量,能单刷boss的力量。
因为律香川这个人实在恶心。
身为女子,她对他厌恶至极。他威胁欺骗小姑娘,将孙小蝶得到手后,又不珍惜。每每产生阴暗的心理,就去打孙小蝶。
没错就是打,拳打脚踢,侮辱谩骂。
把从男人堆里受的气,发泄到女人身上。
就算孙小蝶为他生了一个孩子,他也没有停止,反而变本加厉。在她生产时,让产婆动手,令其终身不孕。
后面更是利用孩子控制她的人身自由,令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这场孽缘她会给斩断,只要他死了就好了。
说起来德高望重的孙玉伯的女儿——孙小蝶真不像大小姐,反而像xx文女主。真是恶趣味。
不知道孙玉伯知道自己女儿受到这样的欺侮,是否还能保持平和。
有些人就是这样自大,自以为能掌控全局,掌控所有人。
从三楼下到二楼,船舷边有两人在对局。
一个一袭白色僧衣秀雅除尘,一个蓝色衣袍潇洒英俊。
李雾月走向二人,倒不是她犯花痴了,而是这俩在她所在的舱前下棋。
结义大哥你去哪儿了?
啊啊啊啊!
这几天我怎么老遇到奇怪的人。
“李姑娘,黄少侠,让我们在此保护你。”僧人温声道。
“你再不回来,我们就要把三楼给掀了。”蓝袍人笑眯眯看着她。
李雾月老脸一红,怎么感觉这家伙知道她的一些秘密。
她在钓鱼执法啊!别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