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雅青被她逗笑了,又弹了她一下。
好在,林方好还是幸运的。能解救她的人很快就来了。
房门被敲响了,三人不约而同的一齐望去,来人推门了走进来,举起手里的餐盒示意:“三位女士,饭来了,先放下手里的活吧。”
床旁桌被拉了出来,将饭菜一个个摆上桌。香香辣辣的香菜牛肉,粉粉甜甜的板栗炖鸡,酱香油润的青椒炒肉、酸香鲜嫩的泡椒蒸鱼、清脆解腻的手撕包菜.....林方好统统不能吃。
林方好闻着香味吞了吞口水,愤怒的控诉道:“你们太过分啦。”
陈引乔手中的筷子一顿,接着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炒猪肉穿过她的眼前。油润润的猪肉被塞进他嘴里,林方好眼巴巴的看着。
身体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三人,一筷子一筷子夹着菜吃起来。饭菜摆在她病床上方的餐桌上,也就是她眼前。眼睁睁 看着牛肉、炖鸡、炒肉、蒸鱼、包菜香喷喷的招摇而过。
她泪眼汪汪,一副快被他们气哭了的样子。
明明病房里有单独的餐桌,这群坏人一定是故意的。
邹雅青默不作声的看她挤出几滴眼泪,放下筷子摸摸她的头,作安慰状。
然后把放在床头的保温盒提过来,打开给她看了一眼,是白萝卜炖大骨头汤。
汤炖了几个小时,肉头上连着的肉肉和筋被炖的软烂,味道融进汤里变成清亮的高汤,白萝卜吸收了汤汁变成半透明的淡黄色,暖呼呼的冒着热气,看样子就很好吃。
陈引乔看了一眼手机时间:“离出手术室差不多有三小时了。”
林方好高兴得伸手要拿:“可以吃啦!”
邹雅青拿调羹把萝卜和肉捣烂,将床头抬高后递给她。林方好一天没吃饭了,接到保温盒后,立刻舀一勺汤塞到嘴巴里,顿时满足的想流泪。
打过霜的萝卜没有了辛辣的口感,只留下甜丝丝的味道。新鲜的猪骨头被炖的骨髓肉都流出来了,肉香四溢的。林方好喝完一口解馋后,察觉到里面一定放了很多去皮的生姜。参在汤里炖煮,闻不出来,但喝起来让人身体热热的,很驱寒。
因为手术后要限制饮食,林方好喝了几口后,克制又不舍得放下勺子。
扭转身子,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纸巾,她想要擦干净勺子上的残渣。
邹雅青抽出几张湿纸巾,想要伸手去接她吃过的勺子,结果被林方好躲开了。
林方好让邹雅青继续吃饭,说自己擦就行。
她用粘着输液针的那只手拿着勺子,将手指伸直了别扭的夹着把手,另一只手抽出她手里的湿纸巾。仔仔细细的擦干净了,才单手放回餐盒里。
因为是过年,大家都有事情要忙。所以看林方好没什么事,邹雅青和陈引乔就先回家去帮忙干活了。
等到了晚上,在医生的首肯下林方好终于可以睡觉了。
杨正玉洗漱完出来,一出门就看见她闭上眼睛睡觉的身影。
于是没多想,直接躺到陪护床上,侧身面对着她躺下也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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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护士拿着医生新开的阿片药来换。
林方好慢慢睁开眼睛,医院楼顶上显眼的标识,在夜空中照射出鲜红色的光。
其实城市的夜晚,大多时候总是安静的。没有星星和月亮闪烁、没有青蛙和蟋蟀的鸣叫,视线里唯一存在的,只有黑色的沉沉天幕。可是,只要在城市里工作生活,即使再安静,也能让很多人心神不宁。
其实杨正玉一直在浅眠,她脑子里一次又一次的自我催眠,翻来覆去都没成功。
医院的陪护床,即使是摆在最贵的病房里的那种也让人睡得不舒服。
没一会,她便心烦气躁的睁开了眼睛。
医院的病床前方一般会留着一盏小灯,作用是方便夜班的护士随时过来观察病人的病情。
此时这盏灯正在床头散发的微弱灯光,正好洒在林方好的床上。她散开的发丝挡住部分灯光,在她的脸上留下浅浅的阴影。
看她的样子,好像是在观察着头顶的药瓶。
可是,杨正玉看她的样子又觉得,她应该没在看什么,可能是在发呆或者思考,但也可能都不是。
林方好面容平静而柔和,安安静静的躺着,只有微微眨眼时那颤动的睫毛,诉说她着的心潮。
杨正玉轻轻叫她的名字:“好好。”
墙角下的声控地灯,比林方好先做出反应。
室内顿时亮堂了许多。至少足以让杨正玉看清楚她望过来的那双眼睛。
林方好偏头看她,对她笑:“正玉,你睡不着吗?”
杨正玉:“林方好。”
林方好微微动了动身体,对她咧嘴一笑:“你要猜猜我这瓶药的滴速吗?”
杨正玉:“好好,你生病了。”
林方好:“嗯?”
杨正玉:“你可以不高兴。”
林方好:“......”
林方好沉默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于是慢慢转过头,不再注视着她。
房间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心电监护发出“滴、滴”的提示音。安静的室内,很快只剩下一个盏床头灯。身边躺着有一个再熟悉不过的人,安心的环境让杨正玉再次昏昏欲睡。
等了好久,就当杨正玉困得迷迷瞪瞪时,忽然听到她小小声的说。
“每分钟26滴,我没有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