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楚也翻到栏杆上坐着,和莫哀一起吹着湖风。入秋后的夕阳总是格外冷,很快便消散了它的暖光。
“你因为这事跟他分,那何警官知道吗?”伍楚也不再那般嬉笑,语气平静地问道。
“他需要知道吗?”莫哀反问了一句,顿了顿,接着补充道:“我告诉他,因为我玩腻了,想换个人玩玩。”
伍楚:“?”
“怎么了?看我干嘛?有什么问题吗?”莫哀被伍楚盯得有些发毛,问道。
伍楚不禁摇了摇头,感叹道:“果然,男人里只有我才是最特么专一的。”
莫哀:“?”
伍楚拿着自己手里的瓶子,碰了一下莫哀的瓶口,傻笑着道:“哈哈。”
莫哀抬手,朝伍楚脸上挥了一拳过去,拳头在离伍楚还有一掌的距离时停了下来。
伍楚无所畏惧地咬着吸管,盯着那拳头,直到它松开变成了手掌,然后轻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其实我早就知道,人失意的时候不能失态,不能把脆弱给别人看,那样只会徒增烦恼。”伍楚的瓶子已经空了,他单手将它投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又接着说道:“从小我不就是孤儿吗?那又怎样,碍着别人了吗?不就是艾滋病生下来的吗?那又怎样?现在终于遂他们的愿了,那又怎么样?”
“你刚说过不能把脆弱给别人看的。”莫哀深吸一口气,说道。
“你是人吗?”伍楚问道。
莫哀:“?”
在莫哀一脸疑惑与无语交替时,伍楚又说道:“你是我兄弟。”
几年的情谊摆在那儿的,莫哀再怎么否认,心底依然明白,伍楚对他没有丝毫隐藏。
就像何过对他而言是太阳,而伍楚,则是月亮。
莫哀低头盯着手机里沈轩的聊天框,叹了一口气,扭头看向伍楚,道:“伍楚啊,你说过要好好活的吧?”
“这兄弟不一直答应过你的吗?”伍楚有些疑惑,转念又想到自己经历的种种,自嘲道:“但你看兄弟这么衰,指不定一两年就没了呢?”
“可我觉得你,比我幸运。”
“你要这么说,那可算了吧。”伍楚摇了摇头,接着看了一眼手机时间。
天色愈发昏暗,莫哀起身翻下栏杆,深吸了一口气,道:“不早了,回去吧。”
“行吧。”伍楚也翻下栏杆,走到自己的电动摩托车旁,嬉笑着说道:“要不要哥们送你一程?”
“别,我怕被交警叔叔说没带头盔,抓下车学习。”莫哀也打趣道。
“行吧行吧,随你,回学校路上注意安全,我晚上再去跑几单,混混饭钱。”伍楚戴上头盔,将钥匙插进孔里,将电动摩托车发动。
“走啦。”
“伍楚。”莫哀忽然喊住了伍楚,说道:“你丫的答应老子活长点,听见没?”
伍楚笑了笑,没有说话,手贴着额头,比了个剑指,朝莫哀轻轻挥了一下。做完这个动作,他拧动油门,摩托车猛地启动,飞驰而去。
莫哀深吸了一口气,随即拨通了沈轩的电话。
“考虑得这么快吗?”
“是,沈老师,我答应参加你的实验。”
“很高兴,莫哀,欢迎你加入我们。你的选择为人类克服病症做出了巨大贡献。”
“客套话别说了吧,我只有一个要求。”
“请讲。”
“我不要因试药而产生的任何薪酬,但我需要药品研制成功后令人体彻底痊愈时,优先为我的一位朋友进行无偿救助,无论药物是在我死前研发成功,还是我死后。”
“你朋友?就是那天酒吧里的那位?”
“是,沈老师,并且,我要求你们不能向他提出试药的聘请。”
“那若是他主动来找我们呢?”
“真到那时再聊吧。”莫哀说道。
“你这是拿你性命,替别人作保啊,莫哀同学。”
莫哀轻笑一声,道:“那又怎样?有些药品,从研发到实验,病人不知道没了多少,从实验到成功,又不知道没了多少,最后再从成功到推广,死于疾病之手已经不计其数了。我并不觉得这是一个亏本的生意。”
“你就不怕,等药品研发出来,你的朋友都已经……”
“沈老师,那是你们的事,不是我的,我的诉求很简单,仅此一条。”
“你的贡献是全部患者的福祉。”
“哦?是这样的吗?”莫哀捏着手机,无所谓道:“我不在乎。”
他与何过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何过所追求的事并非他所求。
“明天我带你去一趟研究中心吧。”沈轩说道。
“行,沈老师,我明天课上完就马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