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过盯着莫哀,忽然伸手掐住他的脸,指尖陷进柔软的肌肤里,动作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轻叹了口气,语气低沉:“床伴就床伴吧,你会丢下我吗?”
莫哀微张着嘴,脸上浮现出一抹错愕。他万万没想到,何过如今竟会把下限放得如此低,而且这话……分明是曾经他问过何过的。
一丝愧疚悄然浮上心头,却被他迅速掩藏。莫哀敛起所有情绪,脸上却笑得眼泪都快掉下来:“看我心情吧。”
“那我就跟你一起走算了。”何过语气平淡,手上却陡然用劲,掐住莫哀的脸颊,强迫他无法挣脱,随即俯身靠近,准备贴上他的唇。
“不行。”莫哀眉头微蹙,一手掐住何过的手腕,另一只手抵住他的胸膛,死死推开,不让人靠近。
别跟我烂在一起,你不能,唯独你,何过,不能。
盯着那眼睛,何过心里一阵刺痛。
他沉默片刻,放开手,莫哀趁势挣脱,站起身来,顺着小路朝学校方向走去,全然不给何过任何亲近的机会。
“真的就只是床伴吗?”何过起身跟在后面,大声喊道,丝毫不顾是否有人听见。
莫哀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他一眼,神色复杂,最后朝他伸出手,似乎不忍。
何过快步跑过去,依旧追问:“唯一的床伴可以吗?”
“目前是的,以后不一定。”莫哀面不改色,假话说得越发得心应手。他不愿再纠缠,岔开话题问道:“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莫哀的目光中透着疑惑,甚至不由得联想到某些荒唐的可能性。
这人不会是在自己身上装了什么定位吧?
何过低头掏出手机,展示一条朋友圈给莫哀看。
“这是?”莫哀皱了皱眉。
“韩队今天陪他妻子去医院检查,他老婆拍了照片,非要他发朋友圈。我看到照片里有你。”何过顿了顿,继续道:“我一下班就过来了,绕了好久没见到你,又问了韩队,他也不知道。后来我只能自己找,找了好久才找到。”
原来如此,莫哀点点头,没有多说,继续往前走,何过则依然不远不近地跟着。
两人前后漫步,气氛诡异。知道内情的明白他们在吵架,不知情的人可能以为是湖边散步。
“你打算跟到什么时候?”莫哀停下脚步,转身瞪着何过,“我准备回宿舍了,难不成你还想住我寝室?”
何过没说话,却无助地低了低头。
面对何过那副委屈的眼神,莫哀心头一软,叹了口气:“随你吧。”
走到校门口时,何过依然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他既不说话也不做什么,就像一条尾随的……小狗。
想到这里,莫哀点到为止。他突然停住脚步,转身直视何过。
车流穿梭,人群涌动,但这一刻,他们仿佛被隔绝在世界之外。何过的目光只落在莫哀身上。
何过伸出一只手,落在莫哀脸庞,微微偏头,目光深邃:“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分明感觉到你期待我们的以后,但又总想将我划出你的未来。我想了一路,没想明白。莫哀,如果你是因为疾病而害怕,我也拜托你,给我个照顾你一生的机会吧。”
莫哀轻笑,微微摇头,淡声道:“何警官,回去吧,太晚了,注意安全。”
话音未落,他转身就走,步伐果断,没有一丝留恋。
然而,何过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在身上摸索着,终于掏出一个小盒子。
“小孩,三个月前我就把它准备好了。”何过苦笑一声,声音低沉,“我以为,你会用那个愿望来找我。我以为,你生日那天是想告诉我,我们是一对。”
他的目光微微暗淡,语气更显无力,“可现在,你才让我知道,原来我们只是……床伴。”
莫哀身体一僵,他的呼吸仿佛停滞,目光始终盯着何过手心里的盒子,不肯移开。
“莫哀,今天我看到韩钦他们家,很幸福。我也想,我想最后再问你一次。虽然扯不了一张证,但你愿意嫁给我吗?”何过半蹲在地,眼里微微发亮,满是渴求,周围人异样的目光丝毫没能让他动摇。
莫哀移开视线,眼底的波澜却逐渐失控。他缓缓开口,声音冷硬:“不可能的。起来吧,何过,回去吧。”
“真就……怎么都不行吗?”像是被判了死刑般,何过苦笑着站起身,嘴角扯出一抹自嘲。
他步伐沉重,走到下水道旁,垂眼看了看手中的盒子,握紧的手忽然松了些。
意图很明显了,像是心伤了般,另一人的恐慌也倏地蔓延全身。
“不……何过,不行……别这样。别扔!”
莫哀再也维持不住脸上虚伪的从容,车灯的频闪让他看不清何过的表情。他慌忙伸手去够何过手心的盒子。
“给我!”
“给我!!!”语气里藏不住的焦躁让抢夺的意图昭然若揭。他怒火中烧,仿佛驯服师再难掌控自己曾驯服的野兽。
何过抓住了莫哀的手腕,温柔早已被痛苦与愤怒取代,他眉头紧锁,低声道:“你要用什么名义拿他?床伴吗?还是炮友?!”
莫哀愣住,视线从何过的脸挪到那个戒指盒上,手腕被掐得发疼却无暇顾及。他突然咳嗽不止,捂着嘴强忍那丝丝涌上的腥甜,眼底泛起一层隐约的湿意。
“这本来就是你的,是你先不要的!”何过音量陡然拔高,心却像被刀子割开。他用手指关上了盒盖,松开了手。
莫哀猛地甩开何过的手,在盒子即将滑进井盖缝隙时,他眼疾手快接住了它,转瞬间的惊喜驱散了其他所有情绪。然而,当他再抬起头时,车灯与路灯交汇的瞬间,他只看到何过的脸上只余失望,转身离开。
“何过?何过……”莫哀没有喊出声,只是喃喃低语,望着那个背影,心脏不由自主地无规则抽痛,仿佛每一下都在撕扯着他。
在彻底看不见何过的身影时,莫哀深深吸了一口气,坐到了街道旁的台阶上,脑海中涌现出一股无法言喻的孤寂。他的视线停留在盒子上,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像是梦境一般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