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有病!”莫哀瞪着他,但那眼神里的愤怒却似乎藏着几分不忍。他咬了咬牙,忽然一把揽住何过的脖子,靠近了他的脸,却停在距离唇边不到半寸的地方。
“姓何的,想亲嘴啊?”莫哀嘴角挂着一丝冷笑,却低头在何过被打的脸颊上印下一个浅吻,“可惜,你没机会了,这一次是最后一次。”
何过瞳孔微缩,刚想开口,莫哀却退了回去。他声音里透着疲惫,像是在自我了断,“何过,我不是那种非谈恋爱不可的人。我喜欢你,但我不希望你为了我,少活几十年。要不我们……分了吧。”
何过立刻偏过头,语气坚决:“不可能,这事你想都别想了!”
莫哀顿觉疲惫,半松开何过的手随后将被子搭过头顶,低声道:“随你。”
“宝贝,别这样,求你了。”何过几乎是带着祈求的语气,握住了莫哀的手腕,不肯松开。
莫哀感到心脏隐隐作痛,像被一块巨石压住,呼吸也变得沉重起来。他闭上眼睛,努力克制住涌上眼眶的酸涩。可他脑海中却反复问着自己:
他该怎么办才好?
何过有些受伤,他仿佛体会到上一次,他开口提分手时,莫哀受到的伤害,他继续恳求道:“别这样,我答应你,我再也不会未经你同意,亲你。”
被子下的莫哀也很痛苦,违心说话竟会让自己如此难过。
他身体轻颤,像是在与内心的某种情绪抗争。良久,他的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传出:“还有,记得好好吃药。”
何过愣了片刻,连忙点头:“好,我答应你。”
“还有,带我出去玩。”
“好”
“还有……我想早点出院。”
“这个得问医生。”
莫哀:“……”
何过轻轻地将被子从莫哀头顶拉下,放在他颈处,蹙眉哄道:“别那样盖被子。”
他看着莫哀把被子盖过头顶的那一刻,心头一阵酸楚,更夹杂着一丝深深的恐惧。何过下意识地伸手想扯下被子,却在对上那双倔强而疲惫的眼睛时停住了动作。
“好,我答应你。”莫哀低声说道,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却透着一丝勉强的妥协。
何过松了口气,目光转向桌上的药。他皱了皱眉,拿起阻断药,倒了一杯热水,在莫哀的注视下缓缓咽了下去。
莫哀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明明该是何过担心自己,可现在却是他比何过还在意那药的效果。28天的药程,每一刻都像是在挑战他的神经。
他忍不住叹了口气,伸手贴上何过的脸,勉强笑了笑:“乖乖吃药,听到没?”
何过握住那只手,低下头在手背上印下一吻,认真地答道:“好。”
……
午餐时间,何过去找了医生,详细询问莫哀的情况。医生的表情平静,语气也不算严肃:“病人的病毒载量低于五万,CD4指数在安全范围内。如果能保持这种状态,增强免疫力,未来健康生活的概率是很高的。”
何过听得不是很明白,只是牢牢记住了一点:让莫哀按时吃药,适量锻炼。他知道,这些都是莫哀生活中必须遵守的铁律。
中午,他带着饭回到病房,将从医生那里听来的内容复述给莫哀听。他讲得认真,语气也有点严厉,但莫哀却显得心不在焉,低头专注于打开手中的保温盒。
“小孩,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医生说要好好锻炼!”
“听到了,听到了。”莫哀随口应道,目光落在盒里的鸡汤上,笑着问:“这汤哪买的?挺香的。”
何过:“……”
何过愣住,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莫哀靠在枕头上,懒洋洋地笑着,他板起脸,却掩不住眼中的一丝心疼。
莫哀见状,伸手拉过何过的衣袖,把他扯到床边坐下,安抚道:“这些医嘱,我听了六年了,都快能倒背如流了,何过,安下心吧。”
说完,他舀起一勺鸡汤,递到何过嘴边,调皮地笑道:“帮我吹吹,太烫了。”
何过无奈,只得照做,叹道:“真是惯坏你了。”
莫哀毫不在意地耸耸肩:“其实我还以为要待半个月才能离开,现在听说七天就能出院,感觉还不错。”
“我倒希望你能多待几天。”何过佯装生气,伸手轻轻捏了一把莫哀的脸。
莫哀抿嘴一笑,语气难得认真:“何过,医院真的很无聊,每天都有哭声。你真希望我在这种环境恢复?”
听到这话,何过手中的汤勺顿了顿,片刻后,他将汤勺递到莫哀嘴边,柔声说道:“可是这里有仪器,七天,很快就过去了,拜托你,再坚持一下。”
莫哀看了他一眼,最终没有再反驳,点点头,低头自然地喝下汤。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心底掠过一丝无声的叹息。如果生命真的有限,他不希望自己最后的时光耗在医院里。况且,医生也没说他三年内必死无疑。
莫哀转头看向何过,目光柔和,却带着坚定,像是在无声地告诉他:我答应你,我什么都会……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