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哀被护士带到了保温箱旁,看见另一个护士正在喂那只小猫吃猫条。
护士看着他问:“你要喂它吗?”
莫哀没立即开口,但手已经下意识地接过了猫条。小猫起初有些害怕,吓得哈了一口气,身体一动不动。但当猫条递到它嘴边时,它像是意识到什么,放下了戒心,艰难地用前腿移动,朝莫哀的手靠近,开始吃猫条,边吃边发出柔弱的叫声,仿佛什么都不懂。
他另一只手挠了挠自己后脑,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不让眼泪流出来。
喂完猫条后,护士又拿来体温计测量小猫的体温。莫哀默默站开,眼神紧盯着护士。测量结束后,护士轻轻揉了揉小猫的脑袋。
护士离开后,小猫自顾自舔着自己的后腿,然后又抬起小脑袋,朝莫哀发出一阵阵软软的叫声。莫哀忍不住靠近,伸出手想轻抚它的头。
还没碰到,小猫就主动把脑袋拱到莫哀的手心里。
莫哀轻轻刮了刮小猫眉心,然后收回手。
小猫的表情从享受转为困惑,朝着莫哀一刻不停的叫喊着。
它做错了什么,得被安乐死呢?
莫哀的鼻子瞬间变得酸涩。他救不活这只猫,就像他无法救活自己一样。
他抿了抿嘴,想忍住泪水,忽然感觉身后有人靠近。
只听见何过温柔且安抚人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小孩,我们救它,我陪你一起养它,不管怎么样,我都陪你一起。”
“何过……”莫哀哽咽地喊道。
何过低声道:“我在。”
之后,莫哀将小猫接了出来,与何过一起把它送到了医院总部。
总部的医生告诉莫哀:“我们会为您制定治疗方案。可现在它太小了,体重仅六斤多,我们担心手术的风险太大。所以……得先养一阵再考虑手术的问题。”
莫哀点头表示理解,决定让小猫先在医院里养一段时间,待它稍微强壮一些再做决定。
医生问道:“对了,您的猫叫什么名字?”
莫哀愣了一瞬,转头看向何过。
何过想了想,轻声说:“瑞瑞,祥瑞的瑞。”
莫哀点头:“就叫瑞瑞吧。”
“好的,您放心,我们会好好照顾瑞瑞的。”
莫哀点点头,牵起何过的手,准备离开时,忽然转身问医生:“医生,瑞瑞,它是小公猫还是小母猫?”
“啊?”医生也愣了一下,立刻回道:“它是只小公猫,挺坚强的。”
莫哀轻声“哦”了一句,牵着何过的手走了。
一路上,莫哀陷入了沉默,心中无数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何过顿住脚步,转身面向莫哀,半蹲着抬头看他:“别难过了,你叫莫哀,应该不要不开心才对。”
“何过,我和它都活不了多久,怎么办?”莫哀的声音有些颤抖。
何过温柔地抱住扑过来的莫哀,一只手扶住他的后脑,一只手轻拍他的背:“求生是动物的本能,这不可耻,大家都希望活下去,这是正常的。”
“但当我听到‘安乐死’时,我真的有想过……”莫哀苦笑,“我在想……”
“你在想自己是不是也应该被安乐死?”何过说出来时,仿佛心口都被撕开了一大道口子,他深吸一口气,抱得更紧,像是患上了口吃一样,“国内是不允许的,我也……不会允许。”
“何过,我没有想过,我只是觉得,这个世界真特么的不公平。”莫哀忽然有些泄气。
何过的目光中透着悲伤,他温柔劝道:“我想当警察时就考虑过这些问题,我干这行,就是为了帮别人争取公平的。”
莫哀轻轻推开何过,低头看着地面,不想再争论什么“公平”的话题。他只想自己能多活几年,想那只小猫安然无恙罢了。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路,伸手牵住何过的一根手指,拉着他缓缓前行:“何过啊,偏见永远存在于人们心中,根深蒂固,抹都抹不掉。我以前就磕的头破血流,先入为主的观念像根针一样扎在他们心中,我百口莫辩,只好躲得远远的。”
莫哀顿了顿,眉头微皱,继续说道:“后来遇到你,我才无需再像老鼠一样逃窜,可你又能帮助几个我这样的?未来依旧会出现一个又一个的‘莫哀’。”
何过低头看着他,轻声道:“不一样。”
莫哀疑惑:“哪不一样?”
何过坚定地看着他说:“我爱你,所以我愿意为你付出一切,甚至生命。”
莫哀轻笑了一声,不知是在质疑何过的深情亦或是感到欣喜。他缓缓开口:“何过,你有没有感受过偏见?”
“偏见?”何过微微愣住。
“偏见就是,无论你做了什么,也不管你是谁,只要和我站在一起。便避无可避地被扣上了帽子,沾染上死亡的阴影。”莫哀停顿了一下,轻笑出声,又接着说道:“高三以前,我就是这么认为的。”
“那现在呢?”
“现在,我不再相信偏见了。”莫哀朝何过的脸贴近了些许,继续轻声说道:“何过,我只相信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