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一阵无奈,决定稍后带何过去定一套西装,但现在先解决那只钢笔。
“滴”声后,莫哀付了款,店员将钢笔用礼盒包装好递给了他。
何过看着那只钢笔,苦笑着问:“我这是榜上大款了?”
“何过,如果你把它弄丢了……”莫哀说完,恶狠狠地比划了一下脖子。
“我碰都不让别人碰。”何过笑着摇头。
莫哀挑了挑眉,轻声问道:“你说的是钢笔?还是你?”
何过顿时觉得自己被小孩给调戏了,轻轻捧起他的脸,狠狠地揉了几下:“以前总是叫我请你吃饭,现在我那点微薄的工资,你怕是都看不中。”
“可我看中你了。”
何过深深叹了口气:“那我加油多赚点绩效,养你吧。”
“好哇。”
何过听到这个回答,不禁笑了出来,牵着莫哀的手,向游乐园里走去。
两人站在一个巨大的过山车前,听到上面传来的疯狂尖叫。
何过目光呆滞,有些汗流浃背,紧张地问道:“我们真的……一上来就要整这么刺激的吗?”
莫哀望着他,忍不住笑出声:“你怕了?”
“怎么可能?”何过倔强地挺直腰杆,“我怎么会怕……啊啊啊——!”
过山车飞速下坠,何过的脸色立刻变得苍白,失重感令他很不适应。他紧握扶手,手心冒冷汗。他其实并不恐高,只是不太信任这些设施的安全性。尽管十几年来,这里没出过任何事故。
他侧头看向莫哀,见他笑得肆无忌惮,眼角眉梢都是快意。那一瞬间,何过觉得,这一趟其实也挺值的。没过几秒,过山车又一次向下俯冲,他的表情瞬间垮了:“啊啊啊——!”
下车后,莫哀几乎笑岔了气,指着何过打趣道:“何警官,堂堂一个刑警,居然怕坐过山车!”
何过双手撑着膝盖,面色铁青,努力平复着呼吸,嘴硬地解释:“我是对它的安全性持保留态度。”
“哈哈哈,我不听!”莫哀笑得更开心了。
何过:“……”
何过无奈地摇了摇头,也被他感染,低声笑了起来:“你呢?为什么一点都不怕?还笑得这么开心?”
莫哀愣了一下,笑容稍微收敛了些。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回忆什么,缓缓说道:“小时候,老爸经常带我和老妈来游乐园玩。他们坐一排,我一个人坐在前面,总能听见老爸笑话老妈怕过山车的样子。时间久了,我也习惯了,觉得这没什么可怕的。后来……他们走了,我一个人来这边生活,就再也没去过游乐园了。”
“小孩。”何过忽然开口,语气低沉。
“嗯?”莫哀抬头看着他。
“以后,我常带你来这儿玩。”
“好哇。”
何过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终于从刚刚的惊吓中缓了过来,轻笑道:“接下来想玩哪个项目?”
莫哀咧嘴笑了一下。
何过脊背发凉了一瞬。
下一站是激流勇进,何过感受着地下的链条将船缓缓送到制高点,有些头皮发麻:“宝贝,这个真的不会有危险吗?”
莫哀贴心的说道:“不会有事的。何过,把帽子戴好。”
“这个链条真的不会断吗?万一我们倒下去了……”
莫哀轻声喊了声“何过”,然后又说道:“把头偏过来一点。”
何过抑制住恐慌,微微侧头,莫哀的手掌稳稳地握住了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则温柔地把何过的头推得更靠近了他。
“何过,看着我的眼睛。只要不往下看,你就不会害怕了。”
何过听从了他的建议,侧头对视。
就在船体倾斜,仿佛要朝下坠落的那一刻,莫哀轻轻地抬起何过的手,将他的手背轻抵他唇边,而自己,缓缓吻上那温热的掌心,随即闭上了眼睛。
何过的手心触到那温柔的唇瓣,瞬间一阵心悸涌上心头,他不由得闭上了双眼。失重感袭来,但内心对高楼的恐惧顷刻荡然无存,反而被一种莫名的安全感所包围。
过了十几秒,风势渐停,两人终于睁开了眼睛,水汽轻轻吹散。那个塑料帽子早已被风带走,飞溅的水花将两人浇了个湿透,何过的短发不太明显,但莫哀的头发却湿得一缕一缕。
何过伸手将莫哀额前的发丝理到脑后,眼中带着笑意:“你现在的样子……”
“嗯?”莫哀挑眉,嘴角噙笑,“我怎么了?”
“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何过声音低沉,“就像我第一次遇见你,从水中把你拉上来的时候。看清楚整张脸的那一瞬间,我就心动非常了。”
“你那是心怀不轨。可好巧,没过多久,我对你也是。”莫哀拉住了何过的手,眼中闪烁着几分真挚,“何过,流放精神让我没有任何留恋,但爱上你,却重新让我对死亡心生敬畏。”
莫哀凝视着何过,脸上带着一丝认真的表情,语气也变得低沉:“从楼上跳下来,不是为了寻求结束。是我想要拥有一个新的,和你的开始。”
那艘小船顺着水流缓缓停靠,而何过也终于不再畏惧高楼。
电动扶手轻轻地滑开,何过带着一抹轻松的微笑站起身,拉住莫哀的手,眼中闪烁着坚定和柔情。“走吧!还有什么想玩的?我陪你。”
他心中还有一句未开口的话:
无论是天堂,地狱,还是人间,只要你想去,我都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