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飞呵呵一笑,戏谑道:“韩寸,你猜猜看,你小柯总今年多少岁?”
何过一愣,随便猜道:“二十一、二?”
“差不多,”柯飞微微一笑,“不过你猜错了,我才十九。”
何过不禁愣住,眼神中难掩震惊,坐在副驾驶上,悄悄看了一眼孙奇,然后转回视线。
“怎么,很意外吗?”柯飞手抱在胸前,语气中有一丝自嘲,“不过我也没长得那么成熟吧。”
孙奇从后视镜中瞥了柯飞一眼:“柯飞哥,他干这行的时间,比我们都长,几乎是我们的几倍,但他很年轻。”
“对啊。”柯飞笑得更加放松,“你飞哥我没想着读书,从小就开始想着捞钱去了。”
孙奇的脸色微微变了,声音低沉了几分:“你知道飞哥做的生意吧?在秦南,做得是把小孩送给那些不能生育的富贵人家。”
何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内心一阵厌恶,但他没有表现出来,依旧维持着表面平静。
“不过是有些人养不起孩子,主动卖出去的。我只是低价收了过来,韩寸,我们做得也算善事。”柯飞语气轻松,眼中闪烁着某种阴冷的光。
“算特么的善事!”何过心里冷笑,暗自鄙视。
如果这算善事,那因为利益被拐的孩子呢?何过心里越发觉得恶心,他面上依旧不露声色,将情绪隐藏的很好。
几秒后,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低声问道:“那江城这边呢?生意怎么样?”
柯飞嘴角勾起一抹笑:“我那边的生意到是没这边血腥,我之前跟你说过前负责人吧。”
何过点了点头,记得柯飞曾提过:“前负责人经营赌场,赌场从赌徒身上榨取钱财,赌不起就直接‘收人债’。”
“命值什么钱?”何过轻笑一声,似乎并不看重。
“命确实不值,”柯飞没有意外,有些轻描淡写,“不过把身体拆了,按零件卖,反正有人出价,就能还清赌债。”
何过突然没再说话,他心里明白,柯飞正是当时工厂里跟厉武谈话的人。
紧接着,柯飞笑着说道:“怎么,没杀过人,吓得不敢说话了?”
他以为何过被吓得脸色发白,停了口,于是他又笑道:“韩寸,你跟我们干了四个月了,我们都看着你把人扔进海里,看着你给我们运货的。你这辈子也只能这样了,接着赚你的钱,逃不掉的。”
何过心中的寒意越发浓烈,他淡笑着说:“小柯总放心,没拿到我想要的,我不会洗手不干的。”
柯飞大笑起来,贪欲是无止境的,想要的太多,人是永远停不下来的。
何过盯着窗外,余光扫过后视镜中的柯飞。
接下来的几天,何过和柯飞几乎形影不离,但问题是,他们似乎什么都没做——只是去澜湖边散步,而孙奇却没了踪影。
柯飞戴着墨镜,望向湖面远处,突然笑道:“韩寸,你真是难以捉摸啊,什么弱点都没有,跟孙奇大不相同。”
何过背靠栏杆,手指夹着一根烟,望着四周,淡淡道:“飞哥,我有弱点的,我怕穷,也怕死。”
贫穷和死亡几乎是每个人的恐惧。
柯飞笑了笑,否定道:“不,我觉得你一点都不怕死。怕死的人是不会待在这里的。至于穷?我看也谈不上。”
他摇头继续说道:“韩寸,你无父无母,家里就你一个人活着,可你并没有孤儿的那种疏离和孤寂。”
何过的眼神微沉,淡淡解释:“他们曾经活着,只是走得太早了而已。”
“哦,是这样吗?”柯飞转过头盯着他,似乎在观察他说话的真伪,答案显然是没有。他轻笑一声,接着说道:“我还以为大家都像我,原来只有我一个人是这样的。”
何过没有再回答,他似乎在静静聆听柯飞的言语。
“你不好奇我才十九岁为什么干这行?还干那么久吗?”柯飞轻笑一声,“其实我小时候就被人贩子给拐了。”
何过微眯眼睛,继续听着柯飞的故事。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是我父母把我卖了,因为他们要供养家里最聪明的孩子。我被卖到一个富人家后,心里一直有个警觉,所以……我偷偷留了人贩子的联系方式。没待多久,那家人有了自己的孩子,那晚,我听到他们准备把我送回去。”
柯飞轻笑,停下话题。
何过却主动问道:“然后呢?”
柯飞满脸无辜地说道:“然后我就从十岁开始跟着师傅学拐了。”
何过紧抿着嘴,柯飞知道自己想问的并非这个,自己真正想知道的是那两家人后来怎么样了。但看柯飞的样子,显然不会告诉自己。
忽然,胃中翻涌,何过感到一阵恶心,面无表情地掩饰掉心中的厌恶,但还是淡淡说道:“走吧。”
柯飞扬起一边唇角,轻哼一声,走在他旁边,继续开口:“韩寸,形形色色的男女我都见过不少,你知道我为什么只留你和孙奇两个人吗?”
何过问:“为什么?”
“孙奇不会背叛我,你呢,我觉得你有怜悯心,不会置人于死地。”
何过淡淡回道:“我已经把人丢进海里喂鲨鱼了。”
“关键那人也不是你杀的,他是被鲨鱼咬死的。”
何过深吸一口气,脑袋有些发晕,这话题越来越荒谬。原来和疯子待在一起,自己也会变得神经兮兮。
“韩寸,你谈过恋爱吗?”柯飞摘下墨镜,直视着他。